一滴泪从阿遥的尾。

黎的指腹过阿遥的面颊，轻轻揩去泪珠。

一滴泪的重量很沉。

&ldo;阿遥看见了什么？&rdo;

阿遥心有余悸，仍旧迷茫，他摇，说不知。

黎并未说其他。

阿遥闭调整呼，心惊胆裂后稍稍平复绪，释放的过量激素还是令他目眩。

黎没说话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，底思绪很。

阿遥的声音有哑，&ldo;我以为神话只是故事。&rdo;

&ldo;立足人间实景落笔，万事源皆有迹可寻。&rdo;

黎说话还是这调调，阿遥稍微能听懂意思了，他不置可否。

&ldo;三块补天石，这是其中一块？&rdo;阿遥重新将目光放到石上，&ldo;摄魂，听起来很可怕。&rdo;

&ldo;不，&rdo;黎声音平淡：&ldo;这是其中半块。&rdo;

阿遥无法从黎的脸上判断事态是否严重，但一块蕴大能量的上古神被一分为二，半块就能引来一卡车的鬼蛇神，另一半又不晓得在哪，肯定不算好事。阿遥没由来的张，他咽了咽咙，叽咕一声，在怪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脱。

黎看阿遥，角挂笑。

&ldo;……&rdo;阿遥觉得这笑好揶揄，他把帽檐拉来，挡住睛，不给黎看。

黎挑眉，稍微收敛。

乘黄收拾得差不多了，最后一只野鬼的魂魄被它的前爪摁在地上，是个孩，辨不清男女。野鬼球外凸，一边的嘴裂到了后脑勺，另外半张脸因为某冲击被削掉了，这是它生前最后的模样，很恐怖，它也很痛苦，张无声，不知是尖叫还是哀嚎。

&ldo;天地魂魄分两类，寿终正寝者，土地寺庙名录、受亲人香火祭拜，投胎转世，对此石全然无，唯有横死亡魂或无人收敛的孤魂野鬼，会以摄魂石的煞力反噬间。&rdo;

阿遥突然想东西来，&ldo;我听爷爷说，前段时间因为连续暴雪，国路况糟糕，总有车祸，其中一辆旅游大被两辆大运重卡前后夹击，死了很多人。&rdo;他语气沉重，&ldo;考察队村，一定会经过那段路。&rdo;阿遥顿了顿，有些迟疑：&ldo;是那些人的魂魄被过来了吗？&rdo;

黎微不可察地了，说：&ldo;是。&rdo;

野鬼在乘黄脚变成一缕烟，消散在空气中，阿遥看不见它了，只能闻到一又轻又浅的苦味。他心里突然很难过，拉拉黎的袖，问：&ldo;大人，他还能投胎吗？&rdo;

黎地看着阿遥，&ldo;不能。&rdo;

所以连超度也没必要。

阿遥哀哀垂眸。

黎想摸摸阿遥的发，像平常那样，可手伸去，却踌躇起来，指尖动了动，最终没落，&ldo;万循因果往复，皆是常理，阿遥不必耿耿于怀。&rdo;

&ldo;嗯，&rdo;阿遥低落地说：&ldo;我知。&rdo;

黎便不再多说。

房间净了，乘黄变回原的积，蹦蹦地扑阿遥怀里，使劲蹭。阿遥默不作声地摸它。

老教授保持原来的姿势坐得笔直，睛直勾勾盯向前方，底还是浑浊，好在脖算是拧过来了。他枯瘦的脖带动起伏两，憋得黑紫的脸因为氧气的逐渐恢复。

这老居然还活着。

黎侧目，冷冷扫视他一，&ldo;本事倒大。&rdo;

阿遥问：&ldo;怎么？&rdo;

&ldo;一藏百鬼，既勾怨魂，也噬生魂，&rdo;黎淡淡地说：&ldo;凡人近摄魂石一日便不得超生，他倒好，只折寿十年，还能善终。&rdo;

阿遥一言难尽，说不话。

黎话音一转，&ldo;这位八字特别，写纸上能砍树。&rdo;

阿遥听不这话算是夸还是损，总之神官大人嘴毒，说不过他，不能惹他。

摄魂石邪威太重，如今却老老实实地躺在黎掌中，阿遥不免担心，&ldo;那你呢？&rdo;

黎看他，&ldo;我？&rdo;

阿遥眨眨。

黎明白他的意思，笑了笑，&ldo;它于我而言只是破石。&rdo;

阿遥：&ldo;……&rdo;

摄魂石隐于黎掌中，他抬手，手背蹭蹭阿遥的面颊，&ldo;阿遥担心我？&rdo;

阿遥低着，声音很轻，&ldo;大人很。&rdo;

&ldo;对，我幸得先圣造化，不朽万劫不摧，天邪祟尽逊我一筹。&rdo;黎的目光没有离开阿遥，他神态淡漠，冷声说：&ldo;所以无需挂怀。&rdo;

这话不对劲，阿遥觉得黎生气了。

气氛忽然沉闷，乘黄也不吱声。

阿遥透过帽檐的隙偷偷瞥向黎，然后不自禁，手伸过去。

这双手白皙纤细，伸来的过程中略显拘谨又小心翼翼。

黎没躲。

阿遥的手最后落在黎藏袍的领，&ldo;扣开了，&rdo;他替他扣上，说：&ldo;大人好好穿衣服。&rdo;

黎眉心一松，半脾气没有。他圈住阿遥的手腕，温声说：&ldo;去看看你朋友。&rdo;

&ldo;哦&rdo;

龚晶晶呼很稳，状态看着比老教授好，就是不醒。阿遥担心她也会受摄魂石的影响，等会儿又冒一屋鬼。

黎说：&ldo;她上净。&rdo;

阿遥忧愁：&ldo;那怎么不醒？&rdo;

黎不语，伸两指，并拢捻诀，探至龚晶晶灰白的额前逆时针转两圈，&ldo;阿遥，叫她名字。&rdo;

阿遥最近经历多了，稍一拨，福至心灵，他趴到龚晶晶耳边，拖着音，不急不缓地开：&ldo;龚晶晶‐‐&rdo;

如果多吉在场，会夸阿遥有神的范。

叫到第三声，阿遥被一阵凉风扑了一脸，很快平息，龚晶晶的手指了。

阿遥睁大睛。

&ldo;吓散魂了而已，&rdo;黎淡淡说：&ldo;现在魂回来了，睡两天就醒。&rdo;

阿遥眉弯笑：&ldo;大人真厉害！&rdo;

黎的心像雨后破土的笋，经不起半撩拨。

&ldo;嗯。&rdo;他说。

作者有话说：

不论阿遥什么都能把神官大人吊成翘嘴

&ldo;礼尚往来。&rdo;

阿遥不能分心想其他事，比如黎看自己的神，就像透过一个致的容，看一被埋在万古虚空，可能已经湮灭的灵魂。他底的期冀、克制跟他冷漠的绪截然不同，是一团可以燎原的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