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灭六国，不是寡人一个人灭的，是你们每一个人，跟着寡人从函谷关一路往北打到蓟城，又南收复寿，最后踏平齐国临淄，六国疆土，一步一步打来的。”

嬴政叫第六个名字：“相里勤。”

吕不韦从文臣队列中列，他在丹墀前站定，向嬴政行大礼。

那时候他还是个被祖父推着往前走的少年，现在他是关侯了。

李斯从文臣队列中列，在丹墀前站定，行大礼。

几天后，咸正殿，这是书同文车同轨之后第一次大朝，六国旧贵族、秦国宗室、少府工匠、军中将领全列席，殿外廊站满了人，一直排到石阶面。

满殿朝臣跪地，山呼：“大王万年。”

。。。。

“阵亡将士名录全收石渠阁，刻碑立于忠烈祠前。碑上刻阵亡者的姓名、籍贯、阵亡战役，无论将军还是士卒，只要为秦国战死，姓名都刻在碑上。”

以后，秦国的冶铁坊和火药司归你，工匠的考标准你来定。寡人给你的冶铁坊一个新名字，叫将作营。”

“文信侯，是你应得的。”

韩非接过印信，他低看着那枚廷尉印信，铜质沉甸甸的，印钮是一只蹲伏的獬豸，能辨曲直、不直者。

蒙恬从武将队列中列，他已经成了一个英的青年将领，甲胄得锃亮，站姿笔直。他在丹墀前单膝跪。

赵姬没有接话，坐来继续整理，案的阵亡将士名录被风开第一页，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一个为秦国战死的名字。

099看着手里手里的诏书，理解赵姬的心，笑了笑。

忍字旁边那两细微的划痕，是一路从兰陵走到咸磨来的，他在心里说了一句，师弟，臣从粮仓之鼠变成守仓之人，守的这座仓，叫天。

赵姬从文臣队列最末尾走来，她穿着农官官服，经过吕不韦边时脚步没有停，她在丹墀前站定，抬起看着自己的儿。

王翦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把低去，这个在频剿匪多年、在灭楚战场上斩了抢黔首的秦兵、在寿城外竖起“违令者斩”旗帜的将军，此刻跪在丹墀前，捧着彻侯印信，肩膀微微发颤。

嬴政叫第四个名字：“韩非。”

夜了，赵姬趴在案上睡着了，手里还握着那份诏书。

散朝后，嬴政独自站在章台，用朱笔在舆图上咸城北的位置标注了忠烈祠，在旁边加了一行小注：忠烈祠落成之日，政亲往祭之。

她没反应过来，继续走，直到许行在旁边咳嗽了一声，低声：“赵院，叫你呢？”

赵姬接过诏书，没跪，她看着嬴政，说了一句：“政儿，你比你爹。”

“吕不韦，加封文信侯，邑增至十万。吕相从邯郸开始押注，押了半辈，今天寡人告诉你，你押赢了。”

王翦双手接过，捧在前，他在战场上从不低，此刻跪在丹墀前，捧着那枚印信，说：“臣只是了该的事。”

所有人都知今天不只是颁诏，大王还要在这座殿上，把新秦国的位置一个一个到该得的人手里。

她从翻到尾，看完后合上名册，在很久没有写的备忘录里写了：

她走到案边，案摊着忠烈祠的图纸、阵亡将士名录和封赏名册，是嬴政给她看的。

蒙恬接过印信的时候，咧嘴笑了，他也想起很多年前，他第一次被考问军屯数据，回去之后破天荒看书看到半夜。

嬴政叫第五个名字：“吕不韦。”

“王翦，灭韩灭赵灭魏灭楚灭燕灭齐，六国你打了五国，无一败绩，这个彻侯，是你自己打来的。”

王翦从武将队列中列，在丹墀前站定，单膝跪。

赵姬这才停来，回看，脸上难得地浮笑意。
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，大王，银杏树的约定，他问会不会灭韩，今天韩国灭了，律法由他修订，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。

“你的冶铁坊这些年炸过不少次炉，鞍测试时铁镫断了，泥窑温度失控烧塌过一回，震天雷铁模厚反复改了不知多少次，每次炸完你都蹲在废墟上重新画图。”

许多年前她第一次穿上农官官服站在这个位置，满殿楚系贵族看不惯她，说一个女人站在朝堂上不合适。

他经商多年，赌过无数筹码，今天这一注是他所有筹码里赢得最大的。

“以前阵亡将士家属的抚恤由各县自行发放，以后由丞相府统一拨付。标准不再爵位低，统一抚恤金，让每一个阵亡者的家人都能得到同等的抚恤。”

嬴政叫第一个名字：“王翦。”

【作者有话要说】

嬴政叫第三个名字：“李斯。”

然后她转过，走回队列末尾，经过文臣队列时，有人低声叫了一声：“赵院”。

然后他转向满殿朝臣：“自咸起，修建忠烈祠，祀自孝公变法以来，历代为秦国战死的将士。每年立秋之日，秦王亲祭。”

殿外廊的将士们也跟着跪，呼声从正殿传门，传咸城，传到石渠阁的飞檐上，传到城外试验田里，传遍了整个秦国。

“李斯，封少府令，兼领石渠阁，以后，石渠阁的诸百家著作全用秦篆重新抄录，这份工程比灭六国更大，寡人给你了。”

嬴政从袖中取一份诏书，亲自展开，“这份诏书，寡人早就写好了，当年在父王病榻前，寡人答应过他，也答应过你。”

相里勤从少府工匠队列中列。

嬴政今天封了所有人，唯独没有封自己。

侍捧着彻侯印信走到王翦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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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翦，六国你打了五国，无一败绩。你改了秦军的指挥系，你用自己试制的□□残骸换了寡人的震天雷方。你在楚国沼泽地里蹲了好几年，灭楚打了近两年，这个彻侯，是你自己打来的。”

吕不韦上前接印，弯腰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。他直起，退回文臣第一位，袖里笼着手炉，手指在炉上慢慢收。

嬴政叫最后一个名字：“赵姬。”

嬴政叫第二个名字：“蒙恬。”

相里勤接过印信，低看着印钮上那个“匠”字，他在楚国学艺时，工匠是被人看不起的，墨家的技术被儒家说是“奇技巧”。

封赏大朝散后没几天, 李斯在石渠阁门挂了一块木牌。上面用标准秦篆写了几个字：书同文，车同轨。

“韩非，封廷尉，主持全国律令统一修订，秦国的律法给你，寡人放心。”

现在她接过大王亲手颁发的诏书，同一个人，还是站在那个位置。

嬴政说：“娘，以后不会再有人白白死掉了。”

“相里勤，封大匠，独立理少府冶铁坊、火药司和墨家工匠团队。”

这个和田仲一起来秦国的楚墨弟在少府冶铁坊蹲了好几年，从鞍镫到泥方到震天雷铁模，少府品的每一件新东西都有他的手笔。

今天他相里勤站在秦国的朝堂上，手里握着一枚专门给工匠的官印。

相里勤在丹墀前站定，行了一礼。

吕不韦，加封文信侯，邑增至十万。你运过粮，送过报，把旬报从咸发到六国每一座都城。灭六国，王翦在前面攻城，你在后面调粮，没有一年让前线断过一粒粟。”

韩非从文臣队列中列，在丹墀前站定，行了一礼，没有结，此刻他站在咸正殿的丹墀前，所有人都知，他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刻在秦国的律法里。

“灭韩灭赵，你的骑兵是第一个冲城门的，这个关侯，是你自己打来的。”

“秦国所有的标准，从标准尺到标准量到秦半两铜模，全由将作营统一制作。”

抱歉哈，定时定错时间了，把28号的时间定错了29号，我立刻发表。[抱拳][抱拳]

嬴政看着她的背影，在心里对099说，阿娘，娘今天笑了。

嬴政从王座上站起来，手里握着那柄秦王剑，他没有坐，而是走到丹墀边缘，看着满殿朝臣。

“蒙恬，你把王翦的三旗语从剿匪的土办法变成了全军通用的指挥系，你把骑兵冲锋节奏和爆炸窗期确到了几息之，你编的新骑兵训练手册和攻城协同作战手册，让大秦的骑兵从骑箭变成了系作战。”

李斯接过印信的时候没有说话，只是从袖里摸那枚忍字玉佩，握了一。

“大秦农学院院赵姬，保留一切职务，不受后节制。各郡县推广站归其独立调度，许行协同。”

嬴政肯定：“你该的事，别人不了。”

他以前觉得，商人最好的归宿是赚到不完的钱。今天他知了，商人最好的归宿，是把筹码给值得的人。

“今天，寡人要告诉天人，跟着秦国走的人，不会被亏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