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上说，一平米能给个一千二左右，我当时一听就炸了！”陈大妈气得握起拳来哐哐砸簸箕，“我问他们，一千二打发要饭的呢？”

“他们咋说的？”

“他们说，咱这片儿是有名的人嫌狗不待见，现在有大开发商愿意接手就得知足。安置房楼上楼地住着，不用再大冬天冻，大夏天喂蚊。”陈大妈边说边叹气，“咱不是讹谁，也不盼着靠拆迁能发家致富。可这青天白日的，不能不讲理啊！所以我直接就让他们犊了！厉，你说这帮人……会不会使啥三滥的招儿啊？”

程厉只能劝：“先别瞎琢磨了，本来就不好，再整儿血压啥的。”他嘴上给陈大妈吃定心，自己心里却不免有些发沉，“没准又跟前几次似的，雷声大雨小，慢慢就没信儿了。”

程厉说的是实话。以往这些年，西瓦窑这片一会儿说拆迁腾退，一会儿说要搞民心工程，反正每次都是狼来了。久而久之，老百姓都实了，早都不惦记有鸟枪换炮的那天了。

陈大妈叹气：“希望吧，就怕死都不能死自己家里。”说完，她端着簸箕转走了。

程厉也立撒丫往家里跑。一推铁门，刚才那帮人竟然已经在自家院里了。

程厉脸当即一沉：“谁叫你们来的？”

瘦猴不服不忿地一仰脖，指着屋里：“主！”

程厉走几步，掀帘屋一瞅，那个凸竟坐在炕上喝茶。

而程红梅正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俩人之间有一既熟悉又别扭的觉。

程红梅见儿回来了，赶问他饿不饿，要不要吃东西。

程厉简单答了两句，站到凸的面前问：“妈，这是”

“哦，这是妈起小的一邻居。你叫”程红梅打了个磕，“叫柳叔就行。”

“你这儿啊，”柳铮抬着，不不地笑着说，“刚才搁外面已经见识过了。”

程厉懒得跟他打太极，开门见山：“柳叔，我刚跟陈大妈唠了会儿。现在给的一平米一千二的赔偿标准太低了，大家不可能接受。”

程红梅也是一愣。她刚才开门瞅见是柳铮，双方都颇有些惊讶。于是人就先来了，还没来得及往钱上聊。

“二，这标准谁定的？”程红梅问。

柳铮咧嘴一乐：“反正不是我定的。红梅，我这人你还不知吗？从小儿就本事没有，如今都这岁数了，人家让我啥我就啥呗，混饭吃。”

“可西瓦窑的老百姓都搁这儿活了大半辈，总不能跟耗药似的，随随便便就给撵走吧。”程厉不买账。

“人的命，天注定。”柳铮摊手，语气凉了几分，“这问题啊，你应该在投胎的时候问十殿阎罗，而不是现在来问我。”

程红梅眉一，站在俩人的中间，问：“二，你跟说句实话，拆迁这事儿还有缓儿吗？”

“没有，板上钉钉了。这项目呢，本来两年前就应该开整，也不知咋回事儿，拖拖拉拉的一直到了今天。”

柳铮补充：“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‘华’，那可是大集团。也顺便打听打听‘宏发’，打听打听我们老板，但凡‘宏发’经手的项目，就没有整不利索的。毕竟我们的活儿就是拿人钱财，替人消灾。红梅，我劝你，别跟命较劲。”

程厉刚要开，程红梅的神却先一步凶狠起来，她朗声：“我偏要较这个劲！这房是我妈留给我的，且我就这么一个儿，他往后万一要结婚生孩咋整？拿这儿赔偿搁城里买房？二，你就是这个的，你心里明白。现在的房价是老百姓买得起的吗？”

程红梅话里的这个“万一”有些古怪，但柳铮倒是没听来什么玄机，他冷笑：“孩？我这岁数都没要上孩呢！想远。”

“少缺德冒烟的事儿，没准就能要上了，你们老柳家也就有后了。”程红梅忽然冒来一句。

连程厉都听这话有些过了，柳铮那凸来的珠差从眶里崩来。

“程红梅你他妈的咒谁呢？！我柳二给你脸了是不是？”柳铮狠狠一拍桌站起来。

屋外的几个喽啰听声儿就要往里冲。周围没有趁手的东西，程厉一把抄起旁边竖着的墩布把儿。

混战一即发。

程红梅的嗓彻底泼起来：“二！你小时候被狗咬了，还是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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