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我知了，劳你提醒。”黎青觉得古怪，堂堂司令府，夜间在园里连灯火都不曾准备么？她越想越怪，这女佣人不提倒好，一提她便更起了疑心。脚步离心不听使唤地走着。

张易臣低眉一笑，端端正正行了个军礼，：“侄儿这不是给您老人家备拜寿礼去了——拿上来。”话音刚落，边上一警卫便手捧一木盒敬上，场上众人无一不屏息静气，就是王太太也被这阵仗昏了。只见张易臣缓缓掀开盖，从中捧整整一大捧发来，平铺在主桌上，细看过去——发每小束经皆红线缠绕，有有短，显然不自一人。

张易臣使了让旁人收拾好一桌发，才携着夫人阮氏亲昵地坐到王司令与太太边，风满面地同二人攀谈起来。会场也终恢复了适才的闹，只是这闹生生地被一层翳笼罩。

时已是闹非凡，满园富贵。场武汉数得上号的商贾云云，也不乏一些军/人，两类人混作鱼龙一团，倒显得他们这对既不经商，又无从军的小夫妻有些格格不。

小园依着江南园林的样式打造，中心是一汪清池，形状曲折，岸边铺着斑驳青石，过了几重回廊，可见方阁和假山之间，隔着一段云墙样式的虎墙，颇有趣味。远离了席上的嘈杂，此倒更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模样。

王司令坐在主座上，来客一一的上去敬酒，已被人敬得满面红光，瞧着兴致颇，一旁王太太却埋怨他一把年纪逞英雄，王司令大笑：“夫人心疼我，不如就替我喝了罢。”王太太拾起帕笑：“我好心劝你少敬几杯，你倒把火往我上引。”见夫妻恩，羡煞旁人。

黎青只：“我觉着有些闷。”

张少将与王司令不和的传言并非一天两天，而是早有言。自一年前从张少将父张司令在东北不幸战死，军团从东北撤退返回武汉留守之际，司令一职便到如今王司令手上，接着王司令一朝独霸武汉，张少将便如同那前朝太沦为今朝臣，表面叔侄和睦，背地里不知双方如何较着劲。

黎青自顾自地要绕小园去，过回廊时撞见了两位王家的女佣人，那两位女佣人面窘迫，见着黎青要过矮门往小园去，忙：“太太该席上坐着，怎么走到这里来？”

曹钰垤场换装时之际，张易臣携着夫人阮氏姗姗来迟，只是夫妻俩后还随着一排警卫，院便贴着墙站了一排，一时场上来客有些发怵，心今日这演的又是哪一？

王司令面无改，他旁的仆从倒机灵，上前去邀请张易臣和夫人坐到主座侧。王司令忽地颇朗地笑了笑，他是大魁梧的北方男人，鼻鹰目，又是一戎装在，不笑倒好，这么一笑只让人心底发慌。他只：“可算把贤侄给盼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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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女佣人对视一，面些许难，其中一个年一些的半晌才：“夜园里灯火暗，太太别去太了，沿着池近侧的回廊走走便是。”

“这里有些闷，我去人少的地儿透透气。”黎青留这句便径直自己离开了，薛云生仍呆呆地在原地，像是并没有察觉。

王司令愣神片刻，忽通透地大笑起来：“知我者非贤侄莫属！来，速速就座！奏曲儿的，怎么歇了？续上！穆桂英挂帅将要上了，好戏要来了！”他这一声令，置地有金石声，没一个不听从的。

现场氛围一时死寂，就是奏乐的也停了手功夫，就在黎青与薛云生旁站着的丁行夫妇，被吓的站立不稳，丁太太几乎将要昏死过去，黎青上前搀扶，却被旁薛云生动作。

“一束发，便是一颗人。”薛云生喃喃，只有他旁的黎青听见了这句话，可他似乎也不是说给黎青，而是在说给自己听。黎青一冷气，张易臣为人狠毒决绝不是一两天，就算有些震惊，黎青对此也不以为奇。只是想那铺满桌的发，是多少颗人，又是谁的命。

往虎墙走近只一些，便听到男女的调笑声由方阁传来，黎青这才恍然大悟适才二位女佣人局促的表为何意，只当无事发生地往回走，离开了那一片是非之地。

待堂会开始，黎青才知今日来唱堂会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曹钰垤。今日王司令了一《麻姑献寿》，看罢仍是不够，又要再看一《抗金兵》——这是今人依着老戏《梁红玉》翻新的戏，与先前曹钰垤在兰芝院演的《生死恨》算是姊妹剧，如今全国各推广上演，激起了不少国人士的抗日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