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时那件藕荷的小袄，袖净净，没有被绑，也没有伤，只是手腕上有一浅浅的红印，是被人住时留的。

她没哭。但她想哭。

她想娘，想爹，想小叔。

堵得慌，眶的，她了一鼻，是把那泪意压了回去。

她听见车帘外面有人在说话——两个男人，压着嗓。

"……上说了，别死，别伤。找个路边扔了自然会有人找到。"

"知。现在还是在北边，官上人来人往的，扔哪儿合适？

"先找个地方歇歇脚，这日晒得人发。"

车放缓了速度，拐了一个弯，然后停了来。

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，刺目的日光涌来，萧云荞意识地抬手挡了一。

一个男人的脸现在车帘后面，方脸，胡拉碴，眯着打量她，见她醒了也不意外，伸手就要来拉她的胳膊。

"走了，来透透气。"

萧云荞往后缩了一，躲开了他的手。

那男人愣了一，正要皱眉，就听见小姑娘开了——声音有哑，乎乎的，带着刚睡醒的鼻音。

"叔叔，我饿了。"

那男人的手顿在半空。

萧云荞眨了眨，那双尾微微泛红，像是刚忍过一阵哭意，但确实没有泪掉来。

她看着那个男人，用一六岁小孩特有的、理所当然的语气又说了一遍："我想吃东西。"

男人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
他回看了一车外面的同伴，另一个瘦个儿凑过来，也愣了一："没哭？"

"没哭。"方脸男人说，"说饿了。"

瘦个儿看着萧云荞——小姑娘坐在车厢角落里，小袄蹭得有皱，发散了几缕，一双睛睁得圆圆的，里面有一藏得很的害怕，可她就是没哭，就那么安静地坐着，说自己饿了。

"……国公府的嫡孙女，是不是有傻？"瘦个儿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
方脸男人耸了耸肩："不哭最好，省得麻烦。先喂东西，别真给饿着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