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箐被拍得有了困意，脆闭上，糊地应了，未几便沉沉睡去。娘落帷帐，将守初和守衷都打发到外面院里玩，自己则在外间绣品。

娘连忙了谢，命厮儿送田郎中离开，方回了屋。

许策：“我们都过痘了，那年你刚生不久，箬哥儿就了痘，之后我和大哥也接连痘，只是家中看得，未曾让你染上。守初和守衷都在外面隔着，没让他们来伺候，家里也都照医官代过的方法仔细置过，你就别心了，好好养着便是。”

待在偏厅落了座，田郎中写好了方给娘：“你不必担心，许四郎确实无甚大事。一来，正如他自己所说，需得少些思虑。二来，饮上多少先用些荤油，再一加上荤。再一个便是这茶，陈茶总归没有新茶好，若购不得新茶，倒不如只饮些净清。”

许笠笑：“你幼年时已过痘，哪里还会得天？是痘而已。”

“毕竟是在守制期间，他有顾虑也是正常。”娘轻轻拍着许箐，低声哄，“这几日倒寒，墓前又更冷些，你穿得这样少，自然会受凉了。还有你心里的事也先搁罢，好好休息几日，得休养好了才是，否则小小年纪落病，将来是要受苦的。”

娘：“他自去岁冬已减了茶，每日只一二盏，旁的就只让我们，待放温了再喝。”

田郎中无奈摇，：“你确实是受了凉，这我不曾扯谎，只是旁的事，我说了你也不到，我又费那作甚？便是此时止住了疼，日后再好生休养就也足够了。”

几乎是同时，许笠便走到床边，后面跟着许策和许箬。许箐茫然无措，着意听了几句才知，原来自己已经睡了好几日。他那日因着胃疼睡，到晚膳时都不曾醒，娘来看，才知他是起了烧，上还起了许多疹，连忙又命人去请了田郎中，诊断后说是痘症，先用过药后不见好转，许笠又连夜命人拿名帖往行街，请到中退来的医官，给他用了外敷和服的药，好歹是在第五日时退了，后又昏睡了一日，到此时才醒。

“想来就是些‘少思虑’的话吧？”许箐略笑了笑，“既然你不说，我就当作不知好了。替我让去，吃过一盏茶再走。”

许箐侧躺在床上，虚虚说：“郎中照直说便是，我是个没忌讳的，不必绕弯了。”

“所以……我是得了天？”许箐犹豫着问。

娘应声，引着田郎中了屋，一路往外厅去了。

用过针，详细询问过日常饮后，田郎中说：“只是寒气侵，倒也不是太妨事。日后边人多注意些，避免受凉就好。许四郎年纪尚小，不必吃那些煎药，我这里有药，待胃中不适时用温送服一粒即可。”

痘？！许箐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，好像……这小的胳膊上真的有个疤痕。可自己是魂穿，前世他生时天都被消灭了，本没过痘[1]。难有前辈在这个时代搞了痘？！

缓一缓。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，许箐轻声：“实在疼得有些厉害，你去请田郎中来一趟吧。”

守初听言连忙唤来娘和苍翠，自己则往外去，叫了门房年些的厮儿一同车去请郎中，没一会儿就将田郎中带了来。自从上次说定了蚊香之事，这位田郎中便换了副面孔，今儿他在自家铺上见到许家厮儿，二话不说便上门来亲自诊看。彼时许箐已疼得蜷缩在床上，额尽是冷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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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箐只觉自己睡了个安稳觉，却不承想待他睁时床旁人都已急红了。见得他醒来，娘立刻扬声：“箐哥儿醒了！”

许箐已用过药，稍缓和了些，见娘屋，便询问起来，娘将方才田郎中的话复述过，许箐无奈：“这有什么不得说的？他也太谨慎了。”

接着许策和许箬又上前来关切，许箐终于算是反应过来，说：“痘也会传染，二哥三哥还是离我远些。”

“主要倒也不在茶，是饮太过清淡所致。所以我才说，便是说了也不到。守丧是礼，执礼无错，只能待了孝，彻底恢复正常饮，再些温和滋补的，这病自然也就好了。”田郎中将药方递给娘，“这是那药的方，若是药吃完了，我又不在铺里时，便将这方给我铺上的伙计，他们就知该如何了。”

许笠见许箐神发蒙，便：“醒了便是好的。你先喝些，我这就让厨房些粥来，你睡了这几日，得先些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