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新躬回：“确实没有旁的了。后来臣又往满盈袖去看过，那边也没上新货，不过生意倒是不错，与前些时日相差无几。”

“郎君现在说话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。”守衷嘟囔着起，用火钳在炭盆里拨着，让纸烧得更快些。

夏景宣笑笑：“还记得那年上元节，在街边给我们糖的小孩吗？”

许箐笑了笑，说：“了冬，蚊香自然卖不动了，也确实该上些新货了。歇歇，再替我写两张方吧。”

“便是能说，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们。”夏景宣用手指轻轻抚过放在桌上的一张早已破旧的糖纸，“许式矜是天家信赖的臣，如今他尸骨未寒，我什么要去招揽他那尚未仕的儿？平白惹得天家不悦，何苦来呢？”

“主怎的又说这丧气话？过了年咱们就要挪去慈元殿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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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]返魂梅和清远香的方摘自宋代陈敬所著《陈氏香谱》。

卜氏原本是须卜氏，在太宗年间自西域迁来，至今已逾百年，早已被同化，与仲渊百姓无异。但无论怎么合，在注重血统的皇家，夏景宣似乎都与那至无上之位无缘。

夏景宣颔首：“右侧眉尾一颗浅痣，年纪也对得上。而且许家在崇明门外康寿坊，挨着鸣寺，位置也相差不多。”

苗新撇了撇嘴，：“主净说些没来由的诨话。”

许箐：“这自是为了贵人们准备的，记好，返魂梅的定价要，另外让叶沃去寻些门路，买块云母石，找人切磨一百枚云母石片，錾上咱们满盈袖的名，便如题字落款一般。只百枚，搭着百份返魂梅送，让他在店里打买香送石的招牌来，写明限量一百份，先到先得。这香需要一个月方能开封，趁这一个月将这些琐事准备好。正好活字印刷已有了样，到时写了炙香方法给宗临，让他印在打包的纸上。”

注：

娘一一应了，许箐略思索过，又：“再写一方简单些的，甘松四两并玄参二两研成细末，麝香一钱，加炼和匀。这香叫作‘清远香’[1]，价格便由和叶沃商量着去定，不必太贵。清远香算作寄售，记得给自己留得利来。”

“可许式矜的次都过了童试，国监读书了，照他们的才能，授官只是时间问题。主与他们好，也算是提前谋划了。”

“薛家那边也给吗？”娘问。

“我谋划又有何用？只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罢了。”

“又是梅笺？”清河公夏景宣坐在榻上，抬眸看向前的侍苗新，“没有旁的了？”

娘停了笔，叹：“这般复杂的工序，又要用云母石或银叶衬，这可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。”

“自然是记得的，若非那饴糖里有生姜，主怕是撑不到回就会……”苗新依旧对那年自家主被人了生半夏之事心有余悸，然而话到此，他才隐约意识到主提到这事的意图，停顿一，犹疑着问，“那是许家四郎？”

少顷，守初带着画好的小像了来，许箐盯着那画像看了看，心中已有了答案。虽只有一面之缘，但中侍的面容和气度是作不得假的。他顺手将纸了扔在炭盆中，：“此事我知了，既然有人施恩不图报，我们接着就是了。既已知是谁，日后总有还他人的时候，若是此时贸然戳穿，彼此尴尬不说，倒辜负了人家的好意。”

“苗新，”夏景宣打断，“我生母姓卜，你要牢牢记住这一。”

“等清远香制后给她现货，返魂梅不必。”

“我看他家那四郎惹人喜。”

苗新沉默片刻，：“说起来，那也是救命的恩，只是主不能说。”

娘连忙搁手中的绣品，起往书桌前走去。

“收了罢。”夏景宣挥了手。苗新便将笺收到旁边的一方紫檀木盒中，小心地问：“主为何这般照顾许家的生意？可是有意招揽？”

前缘

“黑角沉半两，丁香一分，郁金半分炒至赤，腊茶末一钱，麝香一字，韶粉一米粒，白一盏。以上各为末，麝香先细研，取腊茶之半，汤澄清后调麝。次沉香，次丁香，次郁金，次余茶及韶粉共研细，调制稀稠得宜，收于瓶中窨藏一月。”许箐细细说来，见娘笔已跟上，才继续说，“此香名为‘返魂梅’[1]，炙香时需以云母石或银叶衬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