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时日许箐制蚊香后曾往韩惟吉、王芾和张载家中都送了几份，也算是谢他们在父亲丧仪上时的相助。而这次韩惟吉来信，是想以银钱买一些蚊香，他在信中将那蚊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，似乎是少了蚊香便寝难安了。但许箐一看过便知，韩惟吉并没有用那蚊香，他那番“馨香馥郁”、“沁脾幽清”的夸赞虽然文雅，却与蚊香没有丝毫相关。

守衷又：“韩家厮儿还未离开，在等回信。”

待守衷离开，许箐敛起表，走到榻边坐，心中盘算起来。方才那信封里除了书信，还有一张金叶，金叶钤印上的编码“恰好”接在之前清河公所送的那五张金叶之后。许箐有些不明白这位清河公，究竟是年幼不知世事艰，还是存了什么旁的心思。那金叶他没敢收，原样放回了信封里，他在信中留了话，若是韩惟吉聪明，看过信后就该知如何。算算时间，如果十日韩家人不再上门来，想来此事便可以搁了。

许箐将文书和银钱归拢，便了耳房。自从家中银钱账目由许箐之后，他便在命人把正房西侧的耳房收拾来，封住原本朝向院的门，只留间与正房西次间相连的门，相当于扩充了西次间的。这耳房便暂时充作账房，平时许箐看账理账都在里面，平日里都锁着，就连守衷和娘要去也需要提前请示询问。

“签吧。”许箐将笔放娘手中，“一切落于文书，这样你我心中都踏实。以后凡是以岑氏名义所的生意，自然都会有你的分得利。”

“这是薛家大娘给的见面礼，她说知咱家哥儿都是读书人，这里面是她娘家的墨。”

一旦落于文书字，留签印，这文书便是“明文”，即便是闹到公堂之上，这钱也是娘的，无人能分了去。原来许箐替她打算的，不只止是一个以后会有所帮助的“岑氏”的名，更是实实在在的银钱。

“嗯。”许箐边拆信边说，“大哥在结庐，二哥三哥在前面听学，既是没有说明，便是给我们谁都可以的。”

娘看过，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。她以自己的名义与薛家签了寄卖契约，可她是籍，常理她回家后主家自然会再让她签一份文书，表明这契约是替主家所签，一切得利均归主家所有。却未承曾想手中这竟是分利文书，无论是薛家铺订货还是京中店铺售卖，每卖一盘蚊香，娘都可分得两文钱。

等等……墨！许箐灵光一现，目光神在桌上的炭条和墨之间来回游移，心中不由得更加喜。只是他刚同薛家签完这蚊香的合约，不好立刻就上门去要些好，只将心思，面平静地取过另一份文书给娘，：“签了吧。”

娘激涕零，立刻签了文书。

“郎君，韩供奉派人送了信来。”守衷在外敲门说。

铺面上的掌柜竟然连假账都不平！周丰带回来的明显是用来搪东家的假账，就这假账的前两页便已了近一缗的空额，许箐一时无失语，看来确实像周丰所说，这两年家中外全都是一团麻，要想理绪来着实不易。

许箐将信放在桌上，另取纸笔，写了封简单的回信，给守衷：“将我好的蚊香取十份……不，取五份包好，连同这封信一起给韩家人。”

把自己陷在沙发里，许箐开始看起了香铺的账本。家中的账目已经照许箐的习惯了，但铺面上的账还是此时行的单式记账，有草账、细账、日账，还有银清、货清、往来等簿，每一项都单独立账，对起来颇为麻烦。但早一日整理清楚，也好早一日掌握家中商铺的况。之前让守衷收集理好的炭条和草纸就在沙发旁，许箐一边看，一边在草纸上写写画画。不过只看过前面两页，他便搁了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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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
这耳房里的陈设布置用的都是家中旧有的，唯有靠在墙边的一个似榻非榻，似床非床的家看上去与屋格格不，但那却是许箐最得意的作品———他找人给自己了个沙发，实木框架，纯棉件，填充是鸭和鹅，在沙发上还有两个用鹅绒填充的靠垫。这东西完全不符合当的审，却是许箐对于自己那回不去的前世的一念想。

许箐打开看了看，：“这块墨先搁起来，待次侍砚去给大哥送东西时一同带去。”

守衷轻手轻脚地房间，将门关好，把信送到许箐面前：“韩供奉家的厮儿没说这信给哪位郎君，门房接了信给周伯，周伯让给郎君送来。”

“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