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肩膀上缠绕着绷带，血已经渗来，成了褐，和衬衫黏在了一起。

旁边搁着一个酒壶，他刚上岸买回来的，是雾山岛的劣质米酒，又辣又涩的。

受伤了不该喝酒，可是他却一一的喝着。

喝了小半壶，伤疼得发麻，脑里却异常清醒。

今天晚上有星星，一闪一闪的。

他想起小时候和陈羡知一起在院里数星星的样。

大约是喝多了，脑里隐约有了陈羡知的声音，陈羡知好像不记得数到哪一颗了，问他多少了？顾珩眯着睛笑了一。

这一笑扯到了伤，从童年的那场梦中瞬间清醒了过来。

他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又往嘴里了一米酒。

他想起他被迫着去争夺船王的位置，想起他大哥输给他后，绝望自杀，想起顾耀宗如今的算计、争夺。

他知那些事并不能全怪他，可他全是了。沾过血的手，洗不净。

可这些船、码、航线、生意，争来争去，有什么用？

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他的人，都不要他了。

这些东西要来还有什么用。

他忽然生一些自暴自弃。

海面上映着星星的倒影，粼粼波光轻轻晃动。

他闭上睛，听着海浪拍打船底的声音，他觉自己慢慢沉了去，想要沉那片黑漆漆的海里。

顾珩彻底醉了，常年在海上面对声音的警惕让他睁开睛。

是一阵细细碎碎的船桨声，有人用船桨拨着。把另一条小船靠了过来。

除了阿昌和阿勇知他在这里，没有人知。

船轻轻一震动，有人踩着船，上了他的船。

顾珩刚想要说，“别过来。”咙里却只发了混的气音。

一只微凉的手覆住了他的额，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颊。

又是这双手，少爷那双在黑白琴键上跃的手。

又梦了，

顾珩心想。

他经常这样的梦，往常只是梦见陈羡知端坐在琴凳上弹琴，那首梦幻曲萦绕着他，今天却梦见他把手覆在他的额上。

他太贪恋这个梦了，不敢睁开，怕一睁开睛，那只手就会消失了。

“阿屿。”那个声音离的很近，带着海风的气和陈羡知上晚香玉的气息。

他觉有人在他看他的伤，顾珩伸手握住那只手。他慢慢睁开睛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
船舷边坐着的那个人，一白的西装，发被海风得有些，脸上有些疲惫，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似的。

“总算找到你了。”陈羡知说。

顾珩迎着余光，去看那张的熟悉的漂亮脸庞，他嘴角微微上扬，几分酒气，像是在祷告：“别醒。”

陈羡知的手指轻轻的抚过他上缠绕的绷带，那绷带已经渗了血，需要换了药，再换上净绷带。

顾珩抓住了陈羡知的手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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