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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颓然后退,说不话,江霖抢走信纸,跑向车,他慢了一步回神,快步去追。



河綦怔了一秒,接过他手上的信纸,低细看,只见信上寥寥几字,写着:



夜里,老任烧了一桌素菜。桌上人不多,不足十人,众人围坐一桌,并不说话,默默夹菜吃饭,吃完了,洗碗桌,烛烧,熬到夜,回房睡。



宋折绝笔。



若遇良人,君当放开怀抱,纳礼聘娶,付余生,至于外忧苦,莫要郁结在心。



正堂停着一漆黑棺材,任小莲跪在一侧,面容木讷,神呆滞,珠睁得几乎要掉眶来。



——没有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



当年他坐在北严城的废墟上,也曾这般无助哭喊过。



巳时二刻,里有人来收钥匙,老任关上府门,递钥匙,那人接了钥匙,回复命。



安神的药,风风火火就走了。



许是受了江霖影响,河綦最近也心神不宁,像有一见不到的刺扎在上,煎熬至极。他望了天,撑站起,想起什么,摸衣间,拿一封薄信。



包袱里面有度牒和文书,河綦攥着布袋,面容发抖,听见燕天笑淡淡:“有这度牒,官府和河渊阁的人都不敢捉你。”



上忽而跑来一匹快,拦在两人面前,控的人翻双,一双鹰目炯炯有神,扫过江霖,看向河綦,扬起手中缰绳扔过去。



日夜不停,鞭死了三四匹,终于在几天后回到了京城。转熟悉的巷,还未看见府门,远远便听见了唢呐念经声,他仍是不信,快行几步,瞧见门挂丧的灯笼和白幔,登时栽背,磕破了脑袋。



有血,染红了,他茫然眨,看见府里半红半白,听到人群里隐约有笑音,不知在办丧事还是喜事。



棺材了府门,隔天便有太监来,责令他们收起白灯笼和孝幔,待府里恢复原样,太监领着之前段理送来的那批仆走了,临走前,准许老任几人留在府里睡上一夜。



隔天清晨,天光明朗。



江霖迟钝抬,接过信封,看见封两字,轻颤,急忙拆开,端看信上的字。



这分明不是休书,而是遗书!



江霖醒来后,不吵不闹,整日抱着楠木盒,缄默不言,有时在镇上投宿,河綦夜半起床,经过房门,听见房里传低低的呜咽。



望君善自珍重,勿以为念。



“大人他……”



河綦转要回车,走几步,听见后响起惊恐的质问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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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折那天把信给他,特意嘱咐过,到达瞿州后再给江霖。



“燕前辈!”河綦接住缰绳,没想燕天笑竟会赶来。



霖儿安康:



你我有缘,实属无分,旧虽有,然则甚微。景尾冬,官奉上令,屠戮君家,戕害良善,罪行难书,现官舍献命,自九泉,伏罪作赔。



河綦睛后翻,只觉天旋地转,浑再无力气,直跌去,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脑里闪过一个声音,痛哭涕地嘶吼。



不好的念越来越重,他实在难以忽略,打算待会把江霖送到附近的小镇,买匹好,连夜奔回京城,虽然此举违背了宋折的命令,但他宁愿受罚,也不愿怀揣不安。



葬礼拢共举行七天,京中几乎所有人都来吊唁,百官伏地哭泣,扶棺送行,最后一日,棺材被抬英灵堂,暂不葬。



话音未落,河綦哆嗦着爬上背,扬鞭,沿着来路返回,他不敢停歇,疯了似地打腹。



“他已被死,你若回去送他一程,我不拦你,但他托我给你送几句话,他不要你替他尽忠,你……”



燕天笑一灰褐常服,背上别一柄银剑,眉目朗,江霖跨上前,尚要再言,后颈给燕天笑拍中,翻倒,燕天笑展臂揽住,拿一个小包袱抛给河綦。



这一次,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


他扭回,面不解,江霖脸惨白,双目猩红,死死瞪着他,眉上带怒,咬牙重复了一遍。



众人提着包袱,彼此拱手拜辞,老任站在阶上,挥手别,直至最后一人离开,老任回,望着檐的河綦与任小莲,抬袖角。

河綦脑一空,满脸惊愕。



老任迎来,慌将他扶起,老泪纵横。



封写有两行字:休书。



河綦瞧了发愣的江霖,见那尾还红着,叹了气,递信封,犹豫:“此地远离京城,想来无人会来追你了,车里放有去往瞿州的地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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