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折面困惑：“江公所问的那日当是哪日？宋某所说的话，又是何话？”

离开闻州，回到将军府已是三日后的晚上，老任门来迎，见两人风尘仆仆，饿着肚，忙吩咐后厨菜。

江霖听他语气生疏，心给刺扎了一般，酸胀难受，他压那不快，撑着笑容，回：“玉兰树开那日，你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，再也不欠什么……”

这般如何，没能接去。

宋折一回府，任小莲上过来传了消息，他以为宋折会留在堂上用膳，于是先来后院等候，未想那人先行回屋，登时有些不知所措，打好的腹稿全忘了，怔怔张嘴，无话可言。

凉风骤起，掠过厅，宋折没有即刻回答，垂低眉，面容平静，沉默片刻，他抬起脸，脸上闪过一缕笑。

江霖脸苍白，退开一步。

宋折好似这才想起，颔首附和：“是，往前宋某待江公如何，都算不得数了。”

那人淡淡扫过一，没有再多停留，重新落回前方，步履不停，径直往前。

江霖猝然抬，受不住：“你、你非要这般……”

宋折默了片刻，：“闻州地好，百姓纯良，以你的聪明才智，定能让闻州百姓过上太平日。”

宋折解披风，回屋换衣，到院门，望见树一席黑影，脚步微滞，复而往前。

孟净冷脸，梗着脖：“怀直，你为何不愿同我一起辞官？他利用你，算计你，把你推给周信，不过是想让帝党孤立你。如今通倭一案闹得沸沸扬扬，凡是与郦世通有过的官员，一经查，轻则狱，重则抄家……明面上此案是你和周信协同理，但抄家的骂名只会落在你上！”

宋折，接：“若是要走，劳烦江公知会宋某一声，宋某还有一件东西要还给江公。”

他顿住，脸一了，颤声：“怀直，若是他连你的命都算计上了，你仍然不愿走吗？”

宋折敛了笑，挪开视线，淡漠：“江公去意已决，宋某除了成全，还能些什么？江公还的恩，宋某已经受，现今也愿意放江公离开，江公还有什么不满意？”

“不论他在算计什么，这七年来，他待家国、百姓一片真心，收整边疆，理税分田，重肃律法，所作所为，皆有利黎民百姓……我不愿走，是这七年值得留。”

江霖咬住，微仰起，盯着那人略显厌倦的眉，稳着嗓音：“那为何又救我？”

他抖了抖睫，只觉苔苦涩，诸多话涌到间，难以吐，最终，他将那些杂的话咽回肚里，抿敛眉，只：“待痊愈，江某便即刻离开。”

他绪激动，膛不住起伏，愤慨：“一个月前你抄了丰州知府何万勇的家，张榜的官文里，只提他向郦世通砸钱买官，却不提何万勇帮郦世通捉人充兵，百姓知不知尾，疑你定罪太重，办案潦草，祸朝堂！”

孟净不应，面倏尔发抖，他抿住双，脸难看，试图解释：“我辞官，并非因你……”

“江公不必担心，你这次没有欠宋某什么。”

宋折泯然一笑。

宋折神认真，缓缓：“孟净，不要因我而辞官。”

“既是清清白白，自然要断得一二净。”

宋折飞快：“舒娘都同我说了，年初审查通倭案，我与周信协同办案，遭人猜忌，言四起。你听闻消息，丢了官帽想要跑回京城，他的人半截住你，把你压回府里，寸步不离地盯着。”

“你……我……”

太久未见，江霖觉得宋折消瘦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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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霖觉咙堵住了，张了张，艰涩：“……所作所为，所说所诺，都算不得数了吗？”

江霖哑住，竟不知如何回，他暗暗握拳，直将指甲掐里，寻回一丝清明，冷静：“所以你早猜得我会如此。”

宋折慢慢转过，看他凌厉的脸，笑：“宋某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，江公这条命，是燕天笑前辈救的，他在你了万毒蛊，此蛊可解万毒，你毒发之际，是蛊虫保住了你的肺腑。”

孟净听懂了他的意思，面上浮起哀痛，角溢泪光。

肩之际，江霖急急追，拦住前路，惹来那人冷漠的垂，他佯作看不见，勉一笑，试探：“你那日所说的话，可是早就猜到我会如此？”

孟净一愕：“怀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