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！”为首的那个男人制止了他的动作，看了两个人质一，低声:“上面也没说是什么人，原来绑的是两个有钱家的小孩。”

“程总？”那边的人声音很轻，英文标准，语调里有一意大利式的松弛:“难得，这么晚跟我打电话，叙旧吗？”

“谈既望不见了，他在你手上。”程别肆开门见山。

而且可能随时变卦，必须尽快。

电话那传来一重坠地的声响。

谈既望是攀生的藤蔓，经年累月盘绕蔓延，依赖、黏人、不肯分离。看似是他依附着自己，可事实却是，程别肆在与他共用同一片沃土，从藤蔓的青葱里汲取意义。

他祈盼这些不是尼科洛所为。

程别肆并不相信他的为人:“你手上有一批货，从缅甸走，过印度洋到阿联酋，仓位是包租的‘东方明珠号’，预计周三离港，买家是迪拜ai-fahi集团。”

谈既望给的是谈维庸的私人号码，那边接起来后，绑匪迫不及待:“谈先生是吧？你家小孩在我们手上，想要他活命，准备两千万……不，准备五千万金赎人。”

谈既望在心底轻轻吐了气。

程别肆低声:“我只给你二十四小时。”

“……”此时距离谈维庸打电话过来还有一分钟。这短短一分钟，程别肆仿佛已经经历了整个人生，他握手机，思绪刹那间有些恍惚，指尖陷掌心，血仍不自知。

与此同时，程别肆已经落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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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卧槽，这年还有这事儿？”邵谌骂了句脏话，连忙:“好，好。我这边开武库，里面东西报你名字随便用，你别着急。”

赌对了。

谈维庸手上浇了一片茶，得通红，他状似无觉，竭力平静来:“怎么证明？”

“……”

“三期打款。”

尼科洛笑:“这不是自家人打自家人么？”七年前那两条航线额，他一直记着。

“那上面问起来怎么说？”

“大哥，谈既望他——”

几个绑匪商量完，为首的那个蹲来，拍了拍谈既望的脸:“你手机坏了，说号码，你老实合，我们就不动你们两个。”

“你自己算你的违约金。”

不如说是叙仇。

“谈既望被绑了。”

说了号码，绑匪拿手机打了过去。

夜里的公路很空旷，车灯切开黑暗，两侧是带丛林的廓。程别肆靠在后座，手机贴在耳边，那边座机响了六七声才被接起来。

对面安静了一瞬:“什么？”

车已经在等待。

“尼科洛，我是程别肆。”

纹男也反应过来，刚才还觉得五万刀一单很值，现在忽地改嫌少，和他低声抱怨:“这脏活儿，落到我们上也就五万，不如……”

“喂？”

保镖站在车边，手里拿着平板，屏幕上是实时更新的地图:“先生，人已经在路上了。从三个方向过去，最早的一批二十分钟能到，海上过去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。”

如果对方没有想着“脱罪”因此层层转手，而是动用了自己手的人，那么他和卡西安反而要完。
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但我的货没有问题，”海关总署的关系也不止程别肆一个人有，尼科洛嗤笑一声:“不过我倒是好奇，你怎么这么关注谈家的人？”

这些人果然是底层转包，连绑的是谁都不清楚，上面让他们绑人，他们就绑，让沉海就沉。

“照蒋清安那个蠢货的心态，现在你要找的人，大概已经被浇泥沉海了，你找不到他。程，我劝你节哀。”

“别，就说已经沉了。”

“我的人在吉隆坡。三天之，你新建的中转仓会被当地海关总署列上重关注名单。从周一起，你所有东南亚的货柜，都会被检。一批检三天，十批检三十天。”

他急用港，刚好有个人上来承担所有罪责，更惊喜的是，这件事一箭双雕，能让程别肆痛不生，那再好不过，简直就是命运所指，天定灾祸。

“说完了没？！”绑匪听了几句，不耐烦:“赶打钱！否则第二天他在哪儿可就说不准了，敢报警就准备收尸！”

“让我弟弟说话！”谈维庸打断他，沉声:“五千万可以打给你，给账。但是让给号码的人跟我说话，否则我怎么知你说的是真的？！”

“我可以打钱给你，分三期。”

谈既望了鼻:“…大哥。是我。”

电话打来时程别肆正在看监控，谈既望的手机似乎已经损坏，没有信号，无法定位，最后现的地是在一条街后的小巷里，手机铃声响起，屏幕上显示的是谈维庸的名字。

“沉个！”纹男破大骂:“万一这俩小孩说的是真的，脏活累活全是我们，最后那些老板净净，咱们惹一麻烦，还不如多要儿，要完了找个地方躲！”

“小望。”谈维庸听见他的声音，换了中文:“你别怕，大哥救你，你别害怕，听见没？你——”

尼科洛笑了一声，声音懒洋洋的:“我已经说了，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。不过呢，可以给你提供一条信息，前几天蒋家蒋清安找过我，说他有办法对付谈既望，我没答应。”

尼科洛的声音带着笑:“程，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，昨天和谈先生确实有些合作，已经谈好了，至于人不见了……我不知，或许你问问其他人？”

“谢了。”程别肆。

从那以后，他们没再直接联系过。

邵谌在那愣了愣:“发生什么了？”

谈维庸切回英语，冷声音:“每到账一期我要听我弟弟讲话，否则我没办法确认他还活着。三期打完，你们放人，我保证不追究。”

这件事尼科洛从到尾没沾过手，谈家要报复，也报复不到他上来，尼科洛顿了顿，继续:“不过程别肆，你估计也不用等二十四小时了。”

谈既望失踪，程别肆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尼科洛，也十足确认是他所为。可现在，他却不敢放任自己去想那个“如果”，程别肆此时所期望的与最初的想法背而驰。

程别肆打开笔记本，在地图上输坐标，屏幕上的光标落在海边，是一小块废弃渔港: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
挂断电话，程别肆拉开车门，一边开车一边往外拨电话:“调人，从附近调，一个小时到这个地方，要狙击手。”

谈维庸把定位发送到程别肆的手机上:“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，但怕来不及，等不了。从章调了一些人手去定位，四十分钟到，他们一切命令听从于你。”

“别肆，”谈维庸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我刚才接到电话，小望被当地绑匪绑架，索要五千万赎金，我这边已经通过电话定位到地，同时被绑的还有另一个小孩，叫卡西安。”

“二十四小时，”程别肆沉声:“从现在开始计时，二十四小时之，我要看到谈既望现在我面前。否则，我不会让你好过。”

发过无数条消息，打过十几个电话，谈既望均未接通，程别肆当即发现谈既望失踪了，立刻去调了他酒店附近的监控。

第二个电话打给邵谌:“你在菲律宾的安保公司，借用一，武库远程打开，我这边急用。”

谈既望扯了扯嘴角:“合。”

程别肆:“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谈维庸:“只有六个小时时间。”

他发送了定位。

属拿来武箱，程别肆打开，里面是一把k23手枪，两个弹匣，他把弹匣压枪膛，试了试扳机，收好后了门。

贪财的人最好对付，因为永远可以用更多的钱，买这些人背叛原来的买主。

尼科洛畅快:“程先生，请节哀。”

“不如你去查查他？”

另一个男人还在犹豫:“可是上面说了，直接浇泥沉海，还得拍照片呢。”

“什么怎么证明？我告诉你……”

“行。”绑匪打开免提。

程别肆当年用合规手段把他卡得死死的，让他在董事会面前灰土脸，那气他咽了整整七年。如今谈既望的命，正好可以拿来还。

但一旦现变数，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执行命令，而是，还能不能多捞一笔。

程别肆神微动:“位置。”

七年前，程别肆在东南亚布局仓储业务时，与洛纳家族有过一次短暂的集。那次集不太愉快，尼科洛想用灰渠截华途的货柜，被程别肆提前布局反将一军，赔了两条航线额。

“砰！”

他们哪儿有什么旧可叙？

与此同时，谈从章远程了海上工作，命令所有途经该渔港的船全改，事后给补偿，拒不改直接动用武力驱逐，给程别肆的海舰腾了空间。

“不用谢，把小少爷好好带回来。”

尼科洛的声音压去:“我很想不计前嫌帮你，但人不在我手上，程先生，这就有人所难了吧？”

“我说，他说不定已经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