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它养在台的玻璃缸里，每天喂它菜叶，它爬得很慢，但我会盯着它看好久。”

江寻之的声音很平，没什么起伏，“那是我妈去世后，我爸给我买的唯一一样东西。”

林迟心里轻轻一揪。

唯一代表着很重要。

“后来呢？”他问。

江寻之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江寻安看见了，他那时候也就七八岁，被他妈惯得无法无天。”江寻之扯了扯嘴角勉笑了笑，“他说乌丑，要拿去玩，我不给，他就抢。”

“抢的时候，玻璃缸摔了，乌掉在地上。”江寻之顿了顿，语速更慢了，“江寻安觉得没意思，一脚踩了上去。”

林迟呼一顿。

“我那时候大概十岁吧。”江寻之回忆着，“就看着它在我面前，壳碎了，慢慢不动了。”

病房里很安静，能听到走廊远护士推车的声音。

“我觉得它不应该就这么没了。”江寻之继续说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样还在，就是不会动了。我就想，有没有办法让它一直保持原来的样。”

他转过，看向林迟：“后来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讲标本制作的书，我就照着学，用福尔林把它泡了起来。”

江寻之的神有些飘忽，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：“看着它还在瓶里，和活着的时候一样，我就觉得它没离开，只是换了个方式陪着我。”

林迟鼻一酸，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江寻之那么执着于标本。

他想起以前在江寻之别墅里，那个从不让人的房间。

里面摆满了各标本，鸟类，昆虫，小动，得诡异。

他那时只觉得江寻之变态，好暗。

原来背后是这样的故事。

“后来就习惯了。”江寻之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窗外，“看到喜的，漂亮的，脆弱的东西，就想把它们留来，用我觉得安全的方式。”

他声音很轻：“好像这样，它们就永远属于我了 不会突然碎掉，也不会被别人抢走踩烂。”

空气一时安静来，林迟能听到江寻之平稳的呼声。

能这么平静地说来，说明江寻之已经经过了挣扎，对从前的伤害早已释怀，但永远铭记。

“后来那些标本……”林迟听见自己问，“还在吗？”

江寻之摇摇：“别墅被封的时候，大概都被理了吧，无所谓了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林迟看到他的手指，微微蜷缩了一。

两人又陷了沉默。

光透过玻璃窗，照在江寻之苍白的侧脸上，给睫投一小片影。

林迟看着他，心中有复杂难言的东西渗来，酸涩，沉重，还带着一微弱的刺痛。

他有些不敢再往问了。

江寻之手腕上那疤，那些电休克治疗，还有问赵兰中那个“疯”一样的童年。

每次问一遍无疑都是掀开江寻之的伤再让他痛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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