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远征归来的兰元钦。

锣鼓喧天，百姓呼喝彩，呼声连绵不绝。

为首那一骑，一银甲，披风被风得烈烈飞扬，面容清朗，眉带着沙场淬炼的凛冽锐气，和兰宝钊有着六分像——

竟然是他？

“我知我该说什么，什么。”

他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孩儿乎乎的小手，惹得孩咧嘴笑起来：

琼林宴毕，便是打游街。

“年轻有为，年轻有为”

兰宝钊一一应酬，却从不敢荒废课业。白日会客，夜里闭门苦读，策论、经史、时务问答反复打磨。每日清晨，他依旧不忘去往兰元琅的院落，坐在兄床前，将殿试备考的事慢慢讲给他听。

兰宝钊端坐在上，目光缓缓扫过街旁人群，心中想着李思真抱着孩儿，定然也在某望着他。

殿一片肃静，随即响起低声赞叹。

往后一月，兰府访客依旧络绎不绝，乡邻、同窗、朝中旧友纷纷登门祝贺。

“臣，谢陛隆恩！”

帐幔静垂，床上之人依旧毫无动静，唯有绵微弱的呼，证明他尚在人世。兰宝钊静静坐了片刻，替兄掖好被角，才转离去。

“大哥，我会试拿了第一，再过些日，就要面圣。等殿试结束，二哥也该快要回京了。” 他握着兰元琅微凉的手，声音轻缓，“到时候，咱们兄弟三人，就能聚齐。你快些醒来，看一看。”

兰元钦勒住战，目光穿过熙攘人群，一便看见了街正中，红衣金、簪游街的少年。

御赐宴席设于琼林苑，新科士齐聚一堂，百官陪宴。弦雅乐徐徐响起，酒佳肴陈列案上。往日一同读书的同窗顾楚章也位列二甲，端着酒盏走到兰宝钊面前，底满是叹服。

“好年轻啊”

到放榜传胪，鸿胪寺官声唱名，一声响彻金銮大殿：“一甲第一名，状元，兰宝钊！”

“可殿试在帝王面前，重见识、重心，不单单看笔墨文采。你不必刻意求状元，沉着应试，将心中所想坦陈来便足矣。”

“我晓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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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早已不见当年的青涩浮躁，风霜沉淀，唯余沉静。

是大军城。

“不过十八，竟就成了状元”

正思索着，已经行至正门大街，前方忽然传来另一阵震耳的喧嚣，并非百姓喝彩，而是整齐厚重的蹄声、甲胄相撞的铿锵之声。

在众人的讨论声中，兰宝钊伏叩首，声音沉稳：

纸面上，策问一，皆关乎边防守御、民生休养生息，兰宝钊从容作答，言辞条理清晰，谈及边关战事，说起戍卒离、边地百姓疾苦，字字恳切，有恤苍生之心，兼有安定策之见。

兰宝钊放手中的书卷，回看向妻儿，轻轻：

不知他的娘现在何呢？

大殿巍峨，御座之上，帝王端坐，目光扫过阶一众学。

兰宝钊举杯与他一碰，淡淡一笑。

他说：“思真，为了你，为了孩，为了大哥和二哥我会尽力的。”

百姓的呼骤然一变，纷纷转望向城门方向，兰宝钊也微微勒缰，眯抬看去。

众人都知这新科状元郎不过十八，年少有为，清俊潇洒，恣意倜傥，容貌端方，一时间京城万人空巷，百姓扶老携幼，挤满街两侧，争相一睹状元风采。

帝王阅过他的卷，中不觉赞赏之意。

“宝钊，还记得当年书院，你尚是心未定的少年。如今你一举夺魁，真是不易。”

新科状元，钦已定。

李思真抱着孩，凑过去，用脸颊轻轻贴了贴他的脸。

殿试之日，天光初晓。兰宝钊着崭新的青布贡士朝服，辞别李思真与孩儿，随一众贡士。

宴席之上，众人番向状元敬酒，他从容应对，心中却依旧念着家中的妻儿，念着卧病的大哥，念着即将归来的二哥。

不几日，便是琼林宴。

玄旌旗猎猎招展，铁甲如，将士们披征尘，列队城。

目光扫过站在第一排第一个的兰宝钊时，他似乎是认了一年多前替他用挡过猛虎的少年，九旒冠冕的眉轻轻挑了挑。

兰宝钊一大红状元公服，金，腰系玉带，骑在白上，由仪仗引着，缓缓穿行在京城街。

夫妻两人四目相望，眉里是默契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