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劲生悠悠地反问：“真的没有吗？”

“你有过恋吗？”尹珍珠悄声问，大有一副拷问的气势。

蒋劲生使劲黏糊：“好珍珠，宝贝珍珠，知错了。”

其实没摸清楚，只是纯摸，但这话哪里好意思说。

尹珍珠的嘴亲起来，说起话来：“我没好，我也没忘！”

两人又一次陷安静，尹珍珠不太能分清自己到底是害羞脸，还是被蒋劲生的温带动的脸，总之——

脸颊微红，气息湍急。

见着上就要摸到蒋劲生的保温杯，蒋劲生赶一把抓住，直接带到自己脸上。

蒋劲生的手隔着被落在尹珍珠的手臂上，贴着轻轻摇晃，低声求饶：“好珍珠，宝宝珍珠，贝贝珍珠，我不说了，可千万别不理我。”

是几十块？还是几百块？蒋劲生没细数，不过他对此是无所谓的，钱没了大不了再赚就是，人没了就真没了。

但谁都知蒋劲生是个越推黏得越的主，贴着贴着，抢在尹珍珠说话之前，蒋劲生先学尹珍珠那咪咪喵喵的声音扭扭哼唧来。

尹珍珠摇，扭躲开。

尹珍珠把脸颊也贴在蒋劲生的，听着对方肤有力地心声，好像自己的心脏也被染得同样有力起来。

“睡觉。”尹珍珠了命令。

至于账单，已经在蒋劲生兜里揣了厚厚一摞。

尹珍珠还是要把人往外推，把右耳堵住，本不听人说话。

“睡觉了，”尹珍珠咬着嘴边，把笑容忍去。

尹珍珠又住了大概三天的院，他上的撤掉不少，每天要注的药也锐减了三分之二，但该吃的药还是得吃。

尹珍珠吃惊，又害羞：“我没有，你胡说。”

蒋劲生住尹珍珠会推人的手，嘴上不饶人："我要是同意跟你亲嘴，你一步是不是就要说，反正我要死了，我们来打一炮吧！"

五千块，十二岁到十八岁攒来的六年积蓄，几天的时间就只剩最后几张现钞。

蒋劲生在这里顿住，收敛起嬉笑脸，转而正经严肃地同尹珍珠说：“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在车上拒绝跟你亲嘴，你生气了？又挑这话刺我。”

尹珍珠嫌弃地把人戳开：“你胡！”

安静了半分钟后，尹珍珠试探地向蒋劲生探双臂，枯瘦的手臂像是地里艰难扎求活的死树树脉，一一的，小心翼翼的，摸到蒋劲生的上，然后找到锁骨的位置，一路上磕磕绊绊，笨拙地向锁骨的两边展开。

窄窄的、单薄的躯轻易藏被里，只留一片如海般邃的发，绵延在枕上，还有蒋劲生的怀中。

蒋劲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，一个拥抱后大家就可以睡觉了。

尹珍珠想也没想，直接反驳：“比拿刀开舒服。”

把嗓夹得死，又鼻憋气，哼哼：“不行呀，我活不了太久，会耽误你的。”

蒋劲生了一尹珍珠的嘴，惩罚那句没说完的晦气话。

两个人挤在一张病床上睡觉，彼此都以为对方睡着了，实则一个侧注视，一个手上不老实。

但尹珍珠的声音从鼻腔里哆嗦着黏糊糊的嗡来：“我害怕，我不要手术，我不要把我的膛从中间割开，然后把心脏取来，这样的手术我害怕，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……”

终于，尹珍珠抱住了蒋劲生，把自己的往的方向贴近。

“你的嘴总是七八角的说话，不理你了。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照片单呢？给我看看。”主治医师把手伸到蒋劲生面前，示意对方给他要的东西。

尹珍珠又是沉默，但没扭转躲人。

闭着睛的苍白面孔并不无助脆弱，是枯树，但却并不向外界发任何廉价的哀鸣，只静静的存在于那里，枕在他自己灰的衰败生命里。

尹珍珠见没人搭理自己，更加哀怨地碎碎念：“我不喜医院，总是让我死又死不了，活着又难受，讨厌。”

“得嘞。”蒋劲生听令。

蒋劲生搓了一把，赶歉：“天一亮就去找理发店给它全修了。”

蒋劲生脸上带笑的凝视着尹珍珠认真时的模样，他没打算手帮忙，由着尹珍珠自己寻找目标笨拙地将自己抱住。

他质问尹珍珠：“发烧烧成肺炎舒服吗？”

蒋劲生咬了一堵耳朵的手，尹珍珠“你”了一，就听见蒋劲生又开始笑呵呵的哄他：

尹珍珠顿了一，那一瞬间在心里嘀咕：怎么没睡？！

蒋劲生歪去找尹珍珠脑袋上的猫耳朵，真可，完全是小猫在喵喵咪咪嘛。

蒋劲生不说话了，呵呵的着尹珍珠的手臂。

蒋劲生清嗓，又一次夹，在破音的边缘叽叽喳喳：“谁都这样说，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啦！”

尹珍珠很满意这个答案，“那我们算初恋吗？”

“你的瞎是暂时的，这次也不会给你开手术，要也得去大城市，而且心脏修补手术并不是你想的这样，你想的太恐怖了，不要自己吓自己，保持好心也是治疗关键的一环。”

看着看着，以至于让蒋劲生忽略了尹珍珠的是苦的这回事，他嘴，又了一嘴的苦味，上半使劲一哆嗦。

两个人没再闹腾，窗外狂风大作，暴雨噼啪，但这些都钻不透墙，淋不到，不着，该抱抱，该睡睡。

蒋劲生的声音跟有力似的，听着听着就尹珍珠就把自己听去了，听着里面被加重的语气词，瞎了的世界忽然有了画面，完全沉浸在蒋劲生为他绘制的未来里。

尹珍珠“嗯”了一。

“瞎了没关系的，我不在乎，我本来也活……总之我不想再受痛了，就不能我舒服的活多久算多久吗？”

因为心肺不好，所以气息不足，连撒都糊成齿不清的哼唧。

尹珍珠实在漂亮。

“我再给你说说我的安排嘛，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去首都吗？等我赚钱带你去首都治病，你好了就可以上学。”

显然是这场大雨更胜一筹，轰轰烈烈的，不用打雷不用闪电，光是狂风呼号就足够惊悚了，更何况雨打来，就跟在砧板上剁馅似的，凶残的很。

医院的晚上总是静得让人心慌，伴随着冷冰冰的消毒的味，就像了停尸房似的，死气沉沉。

蒋劲生否认：“没有。”

但很快，尹珍珠就开始自然地探索蒋劲生的脸，摸清楚对方脸上五官的摆放位置，骨骼框架，还有肤质。这一是一张糙的，充满野的乎乎的面孔，眉、鼻梁还有颌角，利得有些割手。

蒋劲生说：“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。”

到第四天的晚上，尹珍珠听见来查房的医生，在医生同蒋劲生了解况的时候，他没忍住，了一句：“能不能回家？我想家了。”

蒋劲生松开嗓，沉声质问：“谁说你活不了太久？”

尹珍珠撩拨完，自己又害羞，着急把人往外推。

医生冷不丁冒个笑话，笑呵呵的哄尹珍珠：“这么巧？我也不喜医院，你知的，上班就是很讨厌的。”

幸好窗外在雨，但这个雨又未免得有些太狂暴，像宣绪似的，狂躁的和医院的死寂对冲。

蒋劲生肯定：“算。”

如果是这个结局的话，尹珍珠就愿意让医生拿刀把自己劈开，然后去赌一赌那渺茫的生存率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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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劲生主动抱住尹珍珠，示意对方的双臂可以不用继续使劲了，接来到自己：

“到时候，你用你的好心脏，左手揣着纸，右手着笔，像个大英雄单刀赴会考试，一举拿首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，家里的电话都被记者打爆了，纷纷想采访你这位聪明绝的状元郎，然后我收到好消息后也是直接找个大饭店，咔嚓大手一挥，包整个饭店给你办酒席，等到那个时候咱们认识的人都得来吃饭，我就拍着你的肩膀挨个介绍，就说：‘我家公哦，又有福气又聪明的嘞，你们就羡慕去吧！’，然后所有人都羡慕你，觉得你又漂亮又聪明又健康，还有福气，有一个我这么帅的好老公你。”

一个拥抱，艰难地发生在蒋劲生的上。

“摸清楚我什么样了吗？”蒋劲生歪主动往人手掌心贴，像狗狗，去蹭去嗅。

蒋劲生把被又往扯扯，把尹珍珠净的脸来，他刚想说睡觉不要遮脑袋会窒息的，结果看见尹珍珠笑了，没忍住着人又是啪叽一嘴亲在脸上。

尹珍珠终于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，他们现在是双方都确定的初恋的关系，是蒋劲生亲承认的。

尹珍珠再一次的碰蒋劲生，不过他还是不太了解蒋劲生的，摸得七八糟，甚至上颠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