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他说……我以前只是太想被看见了。」

「现在呢？」崔玄清问。

「现在……」沈南风转看他，「现在我只想被你看见。」

崔玄清轻轻笑了一声。他了一烟，缓缓吐。一个烟圈飘到沈南风面前，凝成两个字——

「一直」。

沈南风看着那两个字，忽然笑了。他伸手，把那个烟圈打散。

「你烟圈越来越丑了。」

「嫌丑？」崔玄清懒洋洋地说，「那你别看。」

「我就看。」

「有病。」

「你才有病。」

两个人吵了一路，吵到最后都笑了。

车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，沈南风让车夫停了来。

他想买糕带回去。

崔玄清懒得动，靠在车厢里烟。

沈南风走街边的铺，买了两盒桂糕，正要来的时候，听见巷里有声音。

很轻，像猫叫。又不太像。

他走过去，看见一个破旧的竹篮。篮里用旧棉布裹着一个东西，那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。

沈南风蹲来，掀开棉布。

是一个婴儿。

很小，很小。脸皱的，睛闭着，嘴发紫。上只裹着一件破旧的成人衣服，冻得瑟瑟发抖。

沈南风愣在那里。

他把婴儿抱起来。很轻，轻得像一片叶。婴儿觉到温，哭声小了，变成细细的哼哼。

沈南风抱着婴儿走回车。

崔玄清看见他怀里的东西，烟筒差掉了。

「这是什么？」

「孩。」沈南风说，「捡的。」

「你捡个孩回来？」

「不然呢？放那里等死？」

崔玄清没说话。他把烟筒放，凑过来看那个婴儿。婴儿的脸上还有泪痕，小拳攥得的。

「男孩女孩？」他问。

沈南风翻开棉布看了一：「……男孩。」

崔玄清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伸手，把婴儿从沈南风怀里接过来。动作很轻，很小心，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婴儿到了他怀里，竟然不哭了。小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
「他饿了。」崔玄清说。

「前面有镇，找个娘。」

「嗯。」

车夫动车，继续往前走。

崔玄清抱着婴儿，沈南风靠在他肩上。

两个人谁都没有说「要不要养」这话。

但他们都知。

这个孩，不会再被丢掉了。

回到江南的时候，已经是初夏了。

沈南风抱着孩走枕溪小筑，老仆人看得目瞪呆。

崔玄清跟在后面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——全是路上买的婴儿用品。

「少爷，这是——」

「我儿。」沈南风说。

老仆人看看他，又看看崔玄清。

崔玄清懒洋洋地补了一句：「我们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