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为某些关係留余地，没想到被一看穿。

议事至申时方散。送走诸臣，凛夜靠在椅背上，只觉痛裂，闷得不过气。他从怀中取一个小巧的银製香，打开，指尖沾了些许淡褐的香粉，轻轻在太上。

这是他依古方调的安神香，能暂缓痛、宁心安神。通药理与香的技能，此刻成了他勉支撑的倚仗。然而，再好的香药，也治不了心病。

「殿，该用晚膳了。」德禄轻声提醒，「太殿那边……」

凛夜睁开，底血丝更重。「摆驾，去东。」

东，宸元殿偏殿。十二岁的太夏侯晟正坐在书案后，对着作业发呆。他容貌承袭了夏侯靖的俊朗廓，却有一双更像生母的温眸，此刻那双里却满是茫然与不安。

「太殿，摄政亲王来了。」侍通报。

夏侯晟一僵，连忙起，整理衣袍。抬时，已换上恭谨却疏离的表。

凛夜踏殿，看见孩故作成熟的模样，心像被针刺了一。他缓步走近，目光落在摊开的作业上——是一篇论「为君之」的文章，太傅批註「立意尚可，然论据空泛，需多读史以充实」。

「今日太傅讲了什么？」凛夜问，声音放柔了些。

「回皇叔，讲了《贞观政要》中『君篇』。」夏侯晟垂眸答。

「有何心得？」

夏侯晟沉默片刻，低声：「魏征谏太宗，『兼听则明，偏信则暗』。为君者，需广开言路，明辨是非，不可……不可独断专行，亦不可使权柄久假于人，致朝纲混淆。」

最后几字，说得极轻，却像冰锥刺凛夜心里。

殿空气陡然凝滞。德禄等人屏息垂首。

如今，光不再，笑声已杳。

「此言……是谁教你的？」凛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
夏侯晟猛地抬，圈泛红，脱而：「难不对吗？父皇到底怎么了？为什么所有人都不能见他？为什么皇叔你……你变得这么不一样了？你只关心奏章，只关心朝会，你……你是不是只想着权力，忘了父皇了？！」

「放肆！」凛夜厉声喝止，脸骤然煞白如雪，形剧烈一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

夏侯晟被吓住，泪瞬间落，却倔地咬着，瞪着他。

凛夜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咙被无形的手扼住，发不任何声音。他只能地、破碎地看了太一——那神里有震惊，有痛楚，有无尽的委屈与绝望，复杂得让孩愣住。

最终，凛夜只是极轻地挥了挥手，彷佛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
「退。」两个字，轻得像嘆息。

夏侯晟看着皇叔苍白得可怕的脸，以及那双沉静眸中瞬间瀰漫的破碎光，忽然到一阵恐慌。他想说什么，却被侍轻轻拉走。

殿门关上。

凛夜独自站在空的偏殿中，背脊直，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剧烈颤抖。他缓缓走到书案旁，手撑着案沿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
然后，他低，的泪无声地涌，一滴滴砸在夏侯晟未写完的文章上，开墨迹，模糊了「兼听则明，偏信则暗」八字。

他没有发任何声音，只是任由泪无声淌。肩膀颤动，单薄的躯在烛火拉孤寂的影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泪止住。他抬起，脸上泪痕未，底却已恢復死寂的平静。他用袖用力抹去痕迹，直背脊。

「德禄。」声音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