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修罗 ? 血债旧恨

京郊以西三十里，有一名为「栖霞」的旧行，依山而建，规模不大，乃前朝所遗，本朝沿用后仅帝王偶尔巡猎时短暂休憩之用。因年久失修，且非要苑，平日守卫仅有数十名老弱兵丁值，显得有些荒僻寂寥。秋时节，山间枫红似火，层林尽染，将这座略显萧索的殿也映衬几分灼烈而寂静的瑰丽。

然而，自两日前皇帝銮驾悄然驻跸于此，这座行的里，便已彻底改换了天地。

表面看来，行外围依旧是那副鬆散模样，仅有稀稀落落的守卫，门甚至时常敞开，彷佛全不设防。但若是有通兵法侦查之人细心观察，便会发现周围山林中，鸟雀飞起的轨迹异常，某些视野绝佳的，偶尔有金属的冷光一闪而逝。那枫红似血的密林，早已悄然埋伏了骠骑将军秦刚心挑选、分批潜行而至的数百锐。他们披着与秋叶同的伪装，如同最耐心的猎手，敛声屏息，将整座行及周边数里范围，编织成了一张看似疏漏、实则密不透风的死亡罗网。

行之，更是刻意营造一外松、甚至可称空虚的假象。除了必须的洒扫人，皆为秦刚绝对可靠的心腹或暗卫所扮，明面上跟随圣驾的禁卫，仅有十余人。他们值守在寝殿、书房等要害，看似戒备森严，但以帝王巡的标准而言，这护卫力量简直单薄得可笑。

暮四合，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也被蓝的夜空吞噬。行主殿「澄观阁」，灯火通明。与外间的寂静伪装不同，此是实实在在的帝王居所，陈设虽不及中奢华，却也齐整洁净，炉驱散了秋山间的寒气。

夏侯靖屏退了所有侍从，独自一人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之后。他褪去了白日里象征份的玄龙袍，只着一便于行动的玄青窄袖常服，墨髮以一简单的乌木簪束起，几缕不羁的髮丝垂落额角。没有了朝堂上的冠冕威仪，此刻的他，面容俊依旧，剑眉的凤眸在动的烛光显得格外邃锐利，那总是微勾的角此刻抿成一冷的线条，通散发着一沉静而危险的气息，如同收敛了所有光芒、静待雷霆一击的宝剑。

他手中并未拿着奏章或书卷，面前只摊开着一幅京畿及周边的详细地形图，上面用朱笔圈了几位置，正是近月来那几位意外亡官员的辖区，以及这座栖霞行。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案面，发规律而轻微的声响，目光落在窗外被夜笼罩、唯余廓的连绵山影之上。

「陛，」秦刚的声音如同幽灵般在门外响起，他并未，显然是顾忌礼节，也为保持隐蔽，「外围已计划布置妥当，三班替，无一死角。『客人』若有异动，绝无可能悄无声息接近行心区域。」

「嗯。」夏侯靖应了一声，声音平淡无波，「呢？」

「依照陛吩咐，明面守卫已减至最低，各通看似畅通，实则皆有暗哨。十名禁卫皆是最擅室近战与保护的好手，藏于殿宇樑、帷幔之后，除非『客人』不现，一旦现，必陷重围。」秦刚的声音里透着铁血军人特有的冷与自信。

「很好。」夏侯靖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，那双凤眸中寒光一闪，「猎网已张，只待……猎彀了。」他顿了顿，问，「京中如何？可有异动？」

「回陛，」秦刚的声音压得更低，透过门传来，「皇后殿如常理政务，太殿课业亦未耽搁。中平静。只是……据潜伏在几江湖暗桩的线回报，近日京城几地钱庄、暗桩码，有不明数额的资动，且有一些生面孔的江湖人在打探陛巡的路线与护卫况，手法老练，应是『衔冤阁』的外围探无疑。」

「呵，」夏侯靖低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却无半分意，「果然捺不住了。让他们探，探得越清楚越好。朕就怕他们……不敢来。」他的指尖在地图上「栖霞山」的位置重重一。

「陛以犯险，臣……」秦刚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犹豫与担忧。

「不必多言。」夏侯靖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「舍不得孩不着狼。萧执的余孽，尤其是那个藏尾的覆残天，必须彻底剷除，以绝后患。这是朕与他们之间的了断，与旁人无关。」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边的夜，彷佛能穿透黑暗，看见那潜伏在未知的毒蛇，「朕就在这里，亮灯火，等着他。」

「……臣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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