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镜自照，镜中之人已与原本样貌有六七分不同，若非极为熟悉之人细看，绝难认。

「我来。」夏侯靖的气息拂过他后颈，带着龙涎香与酒意的温。手指灵巧地解开那复杂的扣结，顺势将他的外袍褪，又拿起那件蓝的锦袍，抖开，从背后为他披上，再绕到前方，仔细地繫好衣带，整理衣襟。动作熟稔自然，彷佛过千百遍。

「好了。」夏侯靖繫好最后一个结，退后半步端详，睛亮了起来，「转过来我看看。」

守门禁军显然已被关照过，目不斜视地开门放行。

两人带着四名同样换上寻常豪仆衣着、实则武艺超群的禁卫军手，悄无声息地从一条僻静行至西侧小门。

「走吧，我的蓝衣公。」夏侯靖对这装扮满意极了，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凛夜的腰，将人往边带了带。指尖及那质地柔的绸缎，底腰纤窄却隐劲力，他不由收拢了些，几乎能透过衣料受到对方温的温。

「黑衣公请自重。」凛夜轻声，手中那柄白玉为骨、丝绢为面的折扇已然抬起，不着痕迹地抵在夏侯靖腕间。他睫低垂，目光落在扇面朦胧的山墨痕上，模样瞧着温顺，唯有夏侯靖瞧见他角抿起一丝极淡的倔。那白玉扇骨沁着凉意，隔着衣袖轻轻一，却像落在心尖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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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凛夜还站着，夏侯靖挑眉：「还愣着什么？要我帮你？」

凛夜僵着任他摆布，只觉被他碰过的地方都泛起细微的战栗。他抬起，看到夏侯靖已换上了那玄黑锦袍，正低专注地为他繫着腰带，侧脸在灯显得格外认真温柔。

凛夜耳却在面悄悄泛红。他知，暗必有锐的禁卫军手乔装跟随保护，如此亲暱，恐被看去。

「我的蓝衣公，真好看。」夏侯靖毫不吝啬讚，伸手抚了抚他的脸颊，然后拿起桌上那张准备给凛夜的面，「来，上这个。」

御街主两侧，灯山灯海绵延望不见尽。有达数丈、以千百盏灯组成的「鰲山」灯楼，有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走灯，有憨态可掬的十二生肖灯阵，有层层迭迭如宝塔的莲灯树，还有无数百姓手提的兔儿灯、鱼灯、荷灯……各式灯光织，将夜空映成温的橙红。街上人肩接踵，

面微凉，被夏侯靖小心地贴合在凛夜脸上，边缘用特製药固定，再以薄粉轻扫，使之与肤浑然一。面遮去了他过分緻的眉与白皙肤，将五官调整得略为平淡，只留一双睛依旧清亮如寒星，却也因型被稍作修饰而少了几分摄人冷意，多了些温和书卷气。

灯火如昼，人声如沸。

「自然。」夏侯靖已开始动手解自己繁复龙袍的繫带，动作利落，「你一说想去，朕便立刻着手准备了。盼了这些天，总算快到日。」他说着，已褪外袍，里面的明黄中衣，形修。

「那就牵着，免得走散。」夏侯靖语气不容置疑，牵着他往前走去。掌心相贴传来熨贴的温度，一路蔓延，几乎要驱散初晚风的凉意。

凛夜依言转。蓝的云纹锦袍合地贴合他清瘦的形，月白轻纱罩衫增添几分飘逸，同腰带束劲瘦腰线。虽未面，但这装扮已让他从在上的摄政亲王，变成了温清雅的世家公。

凛夜指尖蜷了蜷，终是任由他握着，只将脸侧向另一边，颈项线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。

「这样便不怕了。」夏侯靖满意地，拿起那柄乌骨洒金摺扇，「唰」一声展开，摇了摇，气质顿时从帝王变成了气度不凡的年轻家主。他将另一柄紫竹素绢折扇递给凛夜。

凛夜接过，也学他展开，动作间自有一清雅风。

「陛早已计划好了？」他问，语气并非指责，而是带着一丝浅淡的无奈与纵容。

「……我自己来。」凛夜耳微，转背对夏侯靖，也开始解自己亲王朝服的扣。虽然更亲密的事都过无数次，但在灯火通明宽衣解带，依旧会让他有些不自在。

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，以及夏侯靖低低的轻笑。很快，一双温的手从后方伸过来，覆上他正在与腰带玉扣奋战的手指。

一脚踏门，隔着一墙，外面鼎沸的人声、笑声、音乐声便如般涌来，与的庄严肃穆形成鲜明对比。再往前走过一条安静的巷，转御街旁的小路，前骤然开朗——

凛夜注视着那蓝云纹锦袍，中掠过一抹新奇。这三年多来，他于廷，后来执掌摄政，虽已权倾朝野，却极少有机会能如此摒弃份、市井。

夏侯靖也为自己上那张能让他看起来年几岁、气质更偏沉稳敛、面容更为寻常，儘依旧称得上英俊的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