纷，乌烟瘴气！如今更是劳动摄政王亲自过问其言行，如此不知收敛、攀附钻营，将来还不知要生什么样的事端，败坏闱清誉！」

夏侯靖闻言，脸上笑容不变，甚至走上前，亲自扶了太后的手臂，语气轻鬆地：「母后息怒，为个不懂事的小东西气坏了凤，那可真是儿臣与阖上的不是了。不过是个小玩意儿，新鲜劲儿还没过罢了，哪里就值得母后如此动气，还扯上王爷了？」

他看似顺着太后的话，将凛夜轻蔑地归为「小玩意儿」、「新鲜劲儿」，实则却是将太后的严厉指控轻描淡写地化解为不值当的小事。他扶着太后的手臂，那动作亲暱却带着一丝疏离，让太后心中那火气稍稍平息，却又生新的不满。

他转向凛夜，笑容淡了几分，语气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告诫，却也是变相的维护：「没听见母后的教诲吗？在这里，最重要的就是安分守己，恪守本分。还不快谢过母后教导？」

凛夜立刻顺从地叩首：「臣侍愚钝，谢太后娘娘慈悲教诲，谢陛隆恩提醒。臣侍定当时刻谨记在心，恪守本分，绝不敢再有行差踏错。」

他的声音恭敬而低沉，叩首的动作标准无误，让殿的氛围稍稍缓和。

夏侯靖，看似对他的顺从颇为满意，随即又对太后笑：「母后，您看，一微不足的小事罢了，何须劳动您亲自费神动怒？儿臣回自会好好教他，必不让他再惹是非。今日御园的牡丹开得极盛，儿臣记得母后最是喜，不如让儿臣陪母后去散散心，赏品茶可好？莫要让这些无关要的人与事，扰了母后赏的雅兴。」

他三言两语，将一场风暴定为小事，并将太后的注意力转移开，同时也明确划定了凛夜的归属——由他这个皇帝来教。

太后看着夏侯靖那张俊中透着不羁的脸庞，看着他那看似纨绔却不容置疑的态度，心中那无名火烧得愈发旺盛，却又无法直接驳斥皇帝。她知这个儿并非表面那般简单，此刻的维护，背后意味着什么，她不敢想，却又极度不甘。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压怒火，挤一个僵的笑容：「皇帝有心了。罢了，既然皇帝如此说，哀家便不多了。只是皇帝须知，后安宁，关係社稷安稳，非比寻常。哪些人该近，哪些人该远，皇帝还需心中有数，拿好分寸才好，莫要因小失大，徒惹烦忧。」

「母后教训得是，儿臣谨记。」夏侯靖笑着应，随即看似随意地对凛夜挥挥手，「还不退？杵在这裏惹母后心烦吗？」

凛夜如蒙大赦，再次对着太后和皇帝的方向行了标准的大礼，低声应：「臣侍告退。」

随即，他维持着恭谨的姿态，低垂着，视线只落在前方三尺之地，迅速而安静地退了这令人窒息压抑的慈宁正殿。

周围朱红的墙耸云，将广袤的天空切割成狭小、规整的四四方方，光只能从狭的巷上方斜斜洒落，投短短的影，彷佛象征着这廷无不在的桎梏与界限。

方才殿那一幕幕，太后的杀机、皇帝的解围，与其说是危机解除，不如说是另一场更为凶险、更为隐晦的锋在他展开。他不过是那棋盘上被迫移动的卒，不由己。

太后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，已然如毒藤缠绕而上；而皇帝看似轻鬆的维护，实则将他更彻底地标记、更清晰地推向了权力博弈的风浪尖，成为引各方目光与火力的箭靶……他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，自己在这吃人不见骨的之中，在这些真正的权力兽面前，不过是爪牙间一枚微小的、随时可以被牺牲、被碾碎的棋。生死荣辱，尊卑起伏，皆繫于他人一念之间，繫于那变幻莫测的帝王心思与朝堂平衡。

经此一事，太后对他的忌惮与恨意只怕已心底，难以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