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目光掠过香炉底与托盘相接的那一圈极不起的隙时，他锐地捕捉到一极其微小的、与周围灰黑香灰颜质地都略有差异的淡粉粉末残留。

这几味东西单独使用或许无大害，但照特定比例混合，经由熏烧，其香气便能在一段时日后，于不知不觉间悄然激发人慾，降低心防，令人容易意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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凛夜背后泛起一层寒意。这比直接的毒药更难防范，因为它不伤躯，却毁心志，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自毁前程。

关好窗后，他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，继续看书，直到夜人静，确保绝不会有人前来打扰时，他才悄然行动。

龙涎香本是海洋的馈赠，郁而持久，能固定其他香气；依兰则带着带的甜，易于渗人心；惑心草更是禁忌之，传闻其粉末能悄然唤醒人的慾望。

他并未试图立刻清除掉那些被动过手脚的香料，那隻会打草惊蛇，让对方改用更隐蔽难防的手段。他选择了将计就计。

随后，他藉冬日寒冷，需要些宁神静气的香药辅助安眠，向务府申请领取一些常见的、药平和的燥草，如甘、熏衣草等。这要求合合理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

比如皇帝突然驾临时，让他于无意识间行为失常，表现放渴求之态。

窗外雪纷飞，风声呼啸，他推开窗棂，让冷空气涌，却在转时，视线锁定在香炉上。

毒之人手段极为明。用量极微，效果是缓慢累积的，并非立刻发作，让人难以察觉异常。其目的，显然不是要他的命，而是要在某个关键时刻——

他心一凛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
一极细的、带着淡粉的香末被拨了来，落在雪白的宣纸上，虽然掺杂着不少普通香灰，但那抹粉依旧清晰可辨。它在宣纸上散开，如一朵微小的粉云，散发淡淡的甜香。

那粉末几乎与香灰为一，若非他力过人且有心寻找，绝难发现。它如一粒隐藏的珍珠，静静躺在隙中，等待着被发掘。

那太监瞥了他一，语气平淡：「凛公，这是中规矩，需填表记录。这些草份例有限，你要多少？」

届时，无论是惹得皇帝厌弃，还是被冠上狐媚惑主、饥渴难耐的罪名，都足以将他彻底打万劫不復之地。

接来几日，他凭藉对气味的记忆和药理知识，反覆揣辨析那淡粉香末的成份。他无法行详细的化验，但通过极其微弱的气味残留和粉末的质地，他大致判断这其中至少包了龙涎香、依兰以及某极其稀有的、产自南疆的惑心草粉末。

清晨的雪光刺，他推开窗，寒风如刀般，捲走房中的余香，让空气重新清新。

他将这珍贵的证据小心包好藏起，然后将香炉恢復原状，不留一丝痕迹。包好的宣纸被他书架，一本厚厚的医书后方，那里是绝无人会及的地方。

凛夜微笑回应：「只需一小包即可，不劳公公费心。」

太监，递过一包燥的：「拿去吧，记得勿滥用。」

月光透过窗纸洒，房间笼罩在一层银辉中，他的心却稳如盘石。

当房中异香萦绕时，他便藉着袖摆的掩护，悄悄嗅闻香包中清冽的药草气

凛夜眸光一凝，他并未靠近香炉，而是屏住呼，仔细分辨空气中气味的细微差异。那甜腻的尾韵在鼻腔中盘旋，让他联想到夏夜的带朵，却又夹杂着一丝腐朽的隐秘。

他想像着那画面：皇帝的目光从转为厌恶，周围的窃窃私语如般涌来，将他淹没。好毒的心思！

先是利用每日清晨短暂的、无人註意的时光，悄悄开窗通风，尽可能驱散夜间积累的异香。

石臼中，被碾成细粉，他的手指沾满了清香，脑中计算着比例：三份甘定神，二份熏衣草宁心。製作成一个个小巧的、药香郁的香包，贴携带。

领回这些材料后，他于夜人静时，凭藉着对药的理解，将它们仔细研磨混合。

随即，他假意起去关窗挡风，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过香炉周围。

他取来一张净的宣纸和一细小的银簪，是他平日用来整理书页的工，极其小心地将香炉微微倾斜。用银簪尖端轻轻拨那隙的灰烬时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兴奋。

他来到务府的库房前，对负责的太监拱手：「务府的公公，本公近日冬寒难耐，夜间多梦，特来申请些安神草，如甘与熏衣草，望公公成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