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夜半召幸

暮四合，怡芳苑中灯火渐次亮起，将雕樑画栋映照得如同白昼。众男用过晚膳后，三三两两聚在院中閒谈，或是独自回房歇息。

空气中瀰漫着一微妙的期待与不安——每逢这个时辰，皇帝都可能旨召幸，谁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。

凛夜独自坐在窗前，手中捧着一本医书，却久久未曾翻页。日间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反覆回放，柳如丝的刁难、赵怜儿的挑拨、韩笑的刺探，还有那来自九重阙的窥视目光。每一样都让他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
「凛公还不歇息？」陈书逸从窗外经过，见他房中灯火仍亮，便驻足问。

「再看会儿书。」凛夜抬，语气平淡，「陈公这是往哪里去？」

「去藏书阁还几本书。」陈书逸扬了扬手中的书卷，犹豫片刻，还是低声，「听说今夜柳公又被召去侍寝了，凛公还是早些歇息为好。」

这话说得蓄，但凛夜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暗示——柳如丝正得圣，自己这个新来的还是低调些为妙。

「多谢提醒。」凛夜微微颔首，目送陈书逸离去后，便熄了灯火。

黑暗中，他躺在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窗外传来更鼓声，已是二更时分。整个怡芳苑渐渐安静来，只有巡夜太监的脚步声偶尔响起。

就在他以为今夜将平静度过时，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：「凛夜接旨！」

凛夜心中一凛，迅速起穿衣。还未等他整理妥当，房门已被推开，两个面生的太监手持灯笼站在门外，为首的太监面无表地：「陛召见，请凛公即刻随咱家。」

这召见来得突然，毫无预兆。凛夜注意到这两个太监并非平日传旨的熟面孔，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。

「容我更衣。」凛夜平静地，心中却已警铃大作。

「不必了，陛等着呢。」太监语气，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
凛夜只得随他们走房间。院中其他房间的灯火也陆续亮起，几个男推窗窥视，目光复杂。

柳如丝的房门闭，想必早已前往侍寝。

穿过重重墙，越往走，气氛越发肃穆。领路的太监沉默不语，脚步却极快，彷佛急着完成某项任务。凛夜默默记路径，发现这并非往日去皇帝寝的路线。

终于，他们在一偏殿前停。殿灯火通明，却异常安静，连巡逻的侍卫都不见踪影。

「去吧，陛在里面等着。」太监推开殿门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。

凛夜踏殿，后的门立刻被关上。殿中瀰漫着重的龙涎香气，几乎让人窒息。夏侯靖着寝衣，斜倚在榻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，目光幽难测。一乌黑密的髮未经束缚，随意披散在肩，几缕墨髮丝落前，与寝衣的暗金纹路相辉映，平添几分慵懒与帝王威严。

「臣侍参见陛。」凛夜依礼跪，声音平静无波。他垂首时，一缕青丝从耳侧落，轻轻拂过白皙的颊畔，彷佛连这细微的动作都带着克制与谨慎。

夏侯靖没有立即让他起，而是缓缓踱步上前，居临地审视着他。那目光锐利如刀，彷佛要剖开他的层层伪装，直达心最。

「抬起来。」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慵懒，却隐威压。

凛夜依言抬，却不敢直视天颜，目光落在对方衣袍摆的金线龙纹上。他低垂的帘，睫轻颤，几缕散落的髮丝贴在颈侧，勾勒他清冷而脆弱的廓。

「听说你昨日在怡芳苑很是风光？」夏侯靖语气莫测，「连柳如丝都在你手上吃了亏？」

「臣侍不敢。」凛夜垂眸，语气谨慎。

「好一个循规蹈矩。」夏侯靖轻笑一声，笑意却未达底，「在这中，太过循规蹈矩反而显得可疑。」

他俯住凛夜的，迫他直视自己：「告诉朕，你究竟所图为何？」

四目相对，凛夜在那双邃的凤眸中看到了探究、怀疑，以及一近乎残酷的好奇。他稳住心神，平静回答：「臣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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