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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忆(一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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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萝终于觉到疼。

可偏生两门,都在她面前关上了。

崔家夫妇心疼女儿,听说唐公“时冷时、药石无灵”,第一个反应不是攀附,而是怕。父亲沉着脸说:“冲喜两个字听着喜庆,实则是拿人填命。之谦若真有那般病,青萝过去,是去当妻,还是去当药渣?”母亲更直接,把她的手握在掌心,圈红着:“娘舍不得。他若好了便好;他若不好,你年纪轻轻,难也要跟着守一辈的药与空房?崔家再怎么与唐家亲,也不能把你往火里送。”

不知是唐府有意,还是造化人,后来放的径里写得明白:算过几个女,八字与唐公最相合的,是庄里那位袁氏;其余的,或冲或克,不宜。青萝的生辰被轻轻一带而过,结论却钉死——不合适。不合适这三个字一落,她连争的名目都没了。父母松了气,像终于找到了能对亲友说得的理由;而她坐在绣房里,只觉得针尖还扎在自己的命上。

血珠越聚越大,顺着指腹到针。

疼得正好,疼得让她能把脸上那失态回去。她慢慢回手,用帕掉血,把那半只未绣完的鸳鸯睛一针一针补上,针脚细密,细密得近乎报复。院外仍在说袁圆如何温婉、如何知礼、如何“天造地设”,她一针扎去,线却扯断了。

,若真的需要冲喜,她才是最合适的人——清河崔氏的底在,与唐家的血缘在,母亲与唐母的分在,她自己这些年在唐府廊走动的熟悉也在。只要父母一,只要八字合得过去,喜事可以办得又快又面,谁也说不半句闲话。

于是那从未说破的心思,连同指腹上的血,一起被她了帕里。从此再提冲喜,她只淡淡“八字不合”,不再多说半句。只有夜人静时,才会有人看见崔家小窗的灯很晚才灭——灯没有鸳鸯,只有一页被她写了又撕、撕了又写的生辰帖,墨迹早已得不成样。

她当然明白,所谓八字、所谓相士,背后未必没有人为的推手。

另一是相士的。

绣房里很静。

青萝看着指腹上那被她自己来的伤,忽然很轻地笑了一。笑意未到底,只剩一层薄薄的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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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是父母的怜惜。

可更让她刺心的是另一可能:即便八字合适,即便父母肯放,表哥也未必会要她。他若肯要,何至于把冲喜的位置留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女?何至于连信里都护着那个“袁圆”的名字?

偏生天不给,父母不给,八字不给,连他也不给。

她想唐府,想得名正言顺,想得理所当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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