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衡被押走的当夜，行辕里罕见地安静来。

唐之谦理完最后的公文，回到室时，烛火只剩一盏。袁圆没有睡，正坐在床边，手里无意识地攥着孩的小衣。听见他来，她抬起，神里有明显的疲惫，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。

“都……结束了？”她问，声音很轻。

唐之谦走到她面前，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伸手把她微凉的手指一松开，再握自己掌心。他的拇指缓慢地挲着她的指节，力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
“赵衡已经伏法。从今往后，再没有人能借他的手往你上泼脏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私刑那件事，钦差那边也暂时压住了。至少，安全了。”

袁圆的眶红了。她想说“谢谢”，却发现这两个字太轻，本说不。这些日他为了护她，在官场上走得有多险，她心里清楚。可越是清楚，自卑就越沉重——她觉得自己像个不断给他添麻烦的累赘，脏的、破的、只会拖后的。

她低着，忽然极轻地开：

“之谦……我知如果不是为了护我，走私案或许能办得更净，也不会被赵衡抓住把柄，更不会惊动钦差……我是你的负累”

唐之谦的手顿住了。

他抬起她的，迫她看着自己，神认真得近乎严厉：

“圆圆，听清楚。你不是我的负累。护你，不是累赘，是我必须的事。若连你都护不住，我要这官声、这前程有什么用？”

袁圆的泪一掉了来。她想躲，却被他轻轻拉怀里。唐之谦的抵着她的发，手掌一顺着她的背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兽。他能觉到她的绷，也能觉到她如何努力不让自己哭声。

“还怕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放得很柔。

袁圆在他怀里了，又摇了摇。怕是真的，可此刻靠着他，又比任何时候都安心。她鼓起勇气，把自己的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，像是在确认他真的还在。

唐之谦没有一步的动作。他只是抱着她，把所有的疲惫与绷都暂时放，让自己也靠着她的温度。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声说：

“今晚什么都别想。就这样待着。有我在。”

袁圆闭着，把脸埋他。她的呼渐渐平稳，可手指仍旧抓着他的衣襟，像怕一松手，前的一切就会再次消失。

烛火轻轻着。

这一次，没有望的试探，没有勉的回报，只有两个人在漫的刀光剑影之后，第一次真正安静地靠在一起。唐之谦知她的伤还，知她仍觉得自己脏、仍会从他的克制里读嫌弃。可他已决定，用更多这样的夜晚，一一把那些扭曲的念磨平。

他收手臂，把她抱得更稳了些。

窗外的海风仍旧带着盐腥，却第一次不再那么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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