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衡他只派了最信任的心腹，带着纸笔和早已拟好的径，悄悄见了陈大哈一次。陈大哈已废，只能用笔。他先是僵着不肯写，直到对方压低声音，把“活命”两个字砸到他面前——合，就还能留条命；不合，明天就能死在狱里，死得无声无息。

陈大哈的睛红了很久。最终，他握笔的手开始动。

他写自己知的一切：袁圆原是唐之谦的妻；她后来到了他边；他们过了两年多；唐之谦如何带人破门、如何割他的、如何把人带走。细节被刻意扭曲、放大，却足够让人产生联想。

赵衡看完那些字，只淡淡说了一句：“想活命，就我说的。”

几天后，整个温州开始传同一说辞。

茶楼里、市井中、甚至官场的酒桌上，都有人压低声音谈论：

袁圆原是唐之谦的正妻。成亲后却红杏墙，与其他男偷。唐之谦一气之写了休书。袁圆被休后来到温州，跟着与陈大哈成婚，两人过得十分恩，还生了孩。三年半后唐之谦因公来到温州，看见旧妻与新夫君，孩络，绿帽都快被来，嫉妒之便动用朝廷官员的份，对陈大哈私刑，割了他的，又把袁圆母行拉自己的府邸，日夜折磨。

陈大哈那还“拿”一封所谓唐之谦亲笔的休书，又用纸笔写更不堪的容——

袁圆极。嫁给唐之谦后嫌他不行，与勾引其他男。被休改嫁陈大哈，每晚都缠着他索求，得整晚不停；白天更是一丝不挂地家务，故意用引诱男人。

住在附近的几个邻居也被人问过，便顺着话说：

是啊，以前夜里常听见那小院床板吱吱响个不停，整晚都不消停。有时大白天，也见过那女人光着在院里洗衣饭，前晃来晃去的，也不害臊。

言像一样在温州漫开。

真假混在一起，细节被渲染得越发骨。有人信，有人半信半疑，可议论本已经足够伤人。唐之谦“因私废公、报复旧妻夫”的形象，被迅速塑造来；而袁圆则从“被解救的女”，瞬间变成了“烈、红杏墙、不知检”的妇。

赵衡站在知府衙，听着面人回来的汇报，只是缓缓了茶沫。

他要的不是立刻把唐之谦扳倒，而是先把搅浑。只要舆论起来，京中听见风声，唐之谦再想净地办完走私案、再想把人护得严严实实，就会变得困难重重。

而陈大哈在牢里，用那只还能写字的手，把自己的命暂时续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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