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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华蒙与石松的尸收殓,以国君之礼葬了华蒙,以国师之礼葬了石松——并非于敬意,而是给梁国旧臣看的。石松的党羽尚有余孽,若置不当,恐生变故。颂声在梁都留了七日,将华蒙的宗室弟召集起来,当众宣读了姬焕的旨意——梁国旧地并周国版图,原梁国宗室降爵一等,保留封地,但须安觐见新帝。



颂声站在城楼上,看着于飞的背影消失在街巷尽。风从北方来,将她的发丝得凌。她低看了看城楼华蒙的尸,又转看了看城楼上石松的尸。两个仇人,都死了。死在她的剑。



暮彻底沉了去。城的军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



风从北方草原上来,将城的军旗得猎猎作响。颂声望着北方那片草原,暮中苍茫辽阔,一望不到。



剑锋没石松的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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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统南北



于飞合上册,铜铃又响了一声。他推着摊车,慢慢消失在暮。



石松的嘴哆嗦着。他伸手袖,忽然一柄短刀,向颂声刺来。颂声侧一闪,右手剑顺势一挑,将短刀磕飞。石松踉跄着退了两步,撞在城垛上。



寒刃贯穿石松的腹腔。



城的梁军已经跪了一地。华蒙死了,石松死了,他们的国君和国师都死了。城的梁国大纛被砍倒,换上了周国的玄军旗。



可她心中没有快意。只有一极的、极沉的疲惫,像是走了十二年的路,终于走到了尽。她从怀中摸那方帕——姬焕在御书房中还给她的那方。帕角上的阿芙蓉纹路已经被血染透了,可银线的纹路还在。她攥着帕,在城楼上站了很久。



有十万兵——”



“这一剑,”颂声的声音很轻,“替我家四十七。”



宗室中有人不甘,可华蒙已死,石松已诛,无人敢。颂声又将石松构陷忠良、贪墨军饷、欺瞒国君的罪证公之于众,梁国百姓看了,才明白这些年穷兵黩武、税赋沉重的由不在华蒙一人,而在石松专权。民怨转向石松,对周军的敌意便消了大半。



他翻过一页,画上换了一个清癯的老者,灰袍须,跪伏在城楼上,后是断残垣。判词写着:“谗言暗陷忠良将,只因心怨毒。血债血偿抵旧恨,囚车碾过国师缨。”



颂声没有再给他机会。她一步上前,剑光连闪三。第一剑刺穿石松的右肩,第二剑削断他的左腕,第三剑——她停了半拍,看着石松那张惨白的老脸,看着他中翻涌的恐惧。



承明二年九月,梁国都城归降后,颂声并未在城中停留。



颂声站在城楼上,暮将她的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她满是血,肩甲破了,左腕在发抖,可右手握着剑,剑尖上的血滴落在城垛上,一滴一滴,像是替她死去的亲朋的泪。



颂声剑。石松的尸顺着城垛去,在城楼上,像一摊烂泥。她甩了甩剑上的血,没有再看石松一。她转走到城楼边沿,居临地望着城的梁军。



此后半月,颂声率军北上,将梁国北疆各城逐一接收。每至一城,她只带数十亲卫城,与守将面谈。梁国北疆的守将大多是当年老帅麾的旧,见了十三的旗号,多半便降了。少数不降的,颂声也不攻,只围而不打,断其粮,日便开城投降。

于飞翻开画册,一页。画上是一个金甲玄氅的魁梧汉,站在城楼上,后是倾颓的阙。旁边写的,正是方才那四句判词。



“十万兵?”颂声一步步走近,声音低而沉,像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鬼,“你的十万兵在哪里?朔方被破了,石彪被斩了,北疆各城全降了。你还有什么?你今日已是笼中困兽,不如学两声狗叫来听听,说不准姑我兴了给你留个全尸。”



“这一剑,为我枉死的三万同袍。”



石松的睛瞪大了。他张了张嘴,血从嘴角淌来。颂声将剑往前一送,剑尖穿透了他的膛,钉在城垛上。石松的搐了两,然后不动了。



“穷兵半世志难酬,失栋摧梁霸业休。城楼血染君王死,殉社稷名留。”



城的街巷中,忽然响起一阵沙哑的歌声。颂声循声望去,城门的人群里,一个盲老人推着摊车慢慢走来,膝摊着画册,铜铃在手中轻轻晃动。他沙哑的嗓音穿过满城喧嚣,清清楚楚地传颂声耳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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