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还是了。”

她没有带禁军，只带了沈渊和四名侍卫。到天台寺时已是夜，寺门闭，钟声早歇。沈渊翻墙去开了侧门，姬焕沿着回廊往姬铭的禅房走。

北疆。朔方城北。

“姬锋死的时候，你难过么？”

“赵德替你跑了十二年的，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。他临死前给焕写了一封信，求焕容你一条生路。”姬焕的声音淡了去，“焕答应了。所以焕让你在天台寺抄经，让你安安稳稳活到今日。”

禅房中，姬铭独自坐在蒲团上。案上的经卷摊开着，墨迹未。他低看着那些工工整整的小楷，忽然伸手将经卷成一团，攥在掌心里。

姬铭的脸白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姬焕已经站起。

沈渊站在案前，面沉凝。

“京城事了？”

禅房中还亮着灯。姬焕推门去时，姬铭正坐在蒲团上抄经。少年比上次见时又了些，灰僧袍宽地挂在上。他抬见姬焕，手中的笔停了一瞬。

禅房中安静极了。灯爆了一声，烛火了。姬铭坐在蒲团上，低着，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。

姬铭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蜷。他的面上没有什么变化，可那一瞬间的僵被姬焕看得清清楚楚。

姬铭沉默了一息。

“三殿联络石松的人，意图不轨。”姜别的声音很低，“陛已经置了，但太后的意思是，京中暗桩比预想的多。石松三年前就埋了人，绝不止一个周富。”

“这么晚还在抄经。”

“陛什么时候知的？”

“白日心不静，晚上补上。”姬铭搁笔，合十行礼，“陛夜来寺，可有要事？”

“焕今晚来，是最后一次给你机会。”姬焕居临地看着他，“周富的人，焕会清。你边的人，焕会换。从今日起，你边每一日都有天机阁的人盯着。你若再动一次——焕不杀你，但焕会让你比死还难受。”

信是姜别亲自送来的，用的是天机阁最急的传信方式——三只信鸽同时从不同方向放。颂声拆开信时，姜别的面不太对。

她转往外走。走到门时，姬铭的声音从后传来。

姬焕在对面蒲团上坐。她没有绕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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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德死的时候便有所怀疑，只是无奈没有确凿证据，直到近些时才有了眉目。”

“皇，我不想的。”

“石松的人找到我时，说能帮我。”他的声音低了去，“他们说皇是女，不该坐龙椅。说姬家还有男嗣，合该是我坐上那位置——”

“城南绸缎铺的周富，三年前从梁国来。每隔三日去天台寺后山，与你的人接。”姬焕的声音很平，“姬铭，焕给过你机会。”

姬铭的微微一颤。

“臣领命。”

姬焕将折放暗格，拿起朱笔继续批折。她的面容平静如常，好像方才那番话不过是置了一件寻常政务。可她批折的速度比平日快了些，字迹也比平日重了些。

“陛在说什么？”

颂声收到姜辰密信那日，正是她领兵山的第三日。

“皇哦不，陛。”

沈渊退后，姬焕独自坐在御案前。她拿起那份折又看了一遍，目光落在“周富”两个字上。石松的人，三年前就安在京城了。三年前正是她及笄立储的时候。石松从那时候起便在布局，等着有一日能通过姬铭这颗棋，撬动周国的朝堂。

“所以你就信了。”姬焕打断他，“赵德用命替你换来的安稳日，你不要。石松给你画了一张饼，你便伸手去接。姬铭，你比你二哥蠢。”

“先盯着。看看姬铭到底联络了多少人，打算什么时候动手。”姬焕转过来，走回御案后坐，“另外，给姜苍阁主传信。天机阁在京城的人手，借焕一用。”

姬焕没有回。她站在门，夜风从门外来，得僧袍的衣摆微微拂动。

联络石松的人，是想趁颂声在北疆时动手。颂声不在京中，焕边没有能打的近卫。他觉得这是个机会。”

姬焕停住脚步。

“否。”她说了一个字，便抬步走了去。

姬铭抬起。少年的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，被压得很，可此刻了一个角。

“周富是谁？”

“皇。”

当夜，姬焕独自去了天台寺。

“陛打算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