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延昭看了一她后的新军，了。

“像样了。沈渊的粮草三日前到的，已在营中割完毕。陛让臣给统领带句话——先等阿史那的报。”

颂声。她随贺延昭了大营，将五千新军安置在左翼营中。营帐都是新搭的，粮草辎重堆得整整齐齐。沈渊办事周到，连军医都多了三个。

当夜，颂声在帐中摊开北疆舆图，将姬焕标注的军路线和贺延昭的布防一一对照。贺延昭站在一旁看着，忽然开。

“统领，臣有一事想问。”

“将军请讲。”

“陛的北伐方略，臣看了三遍。”贺延昭的声音很沉，“三条路——山奇兵、朔方正面、狼居胥断粮。三条路环环相扣，缺一不可。可有一条路，臣没看懂。”

颂声看着他。

“将军指的是哪条？”

“山小路。”贺延昭的手指落在舆图上那条朱砂标注的细线上，“这条路的在朔方城北，可朔方城北是梁军的屯粮重地。走这条路的人，等于直梁军腹地。若遇伏击，退无可退。陛敢走这条路，胆太大了。”

颂声沉默了一息。

“这条路，臣走过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“当年在梁国军中时，臣率斥候营从这条路绕过一次。路窄，只容单骑，可三天能到朔方城。朔方城北的屯粮重地，守军不过两千。若奇兵突袭，烧了粮草，朔方便不攻自破。”

贺延昭看了她片刻。

“统领打算亲自走这条路？”

“臣熟悉地形。”

贺延昭没有接话。他盯着舆图看了很久，才缓缓开。

“统领，臣在北疆驻守了十五年。石松是什么人，臣比谁都清楚。他能把持梁国朝政十余年，靠的就是狠。山小路他知，朔方屯粮他也知。若他早在这条路上布了伏兵，你去了便是送死。”

颂声看着舆图上那条细线。

“所以臣要等阿史那。”她说，“她的布防图上会有石松在山沿线的兵力署。拿到了图，臣才知哪段路能走，哪段路要清。”

贺延昭。他没有再劝，转往外走。走到帐门时，他停脚步，没有回。

“统领，老帅当年麾旧豪杰如云，如今只剩你了。”

颂声握着笔的手顿了一瞬。

“我知。”

贺延昭掀帘去。帐中只剩颂声一人。她低看着舆图，笔尖在山小路上慢慢画了一。那条路她走过，在黑风谷里躲了三天三夜的狼，在野狐岭上被石松的人追了整整两日。她记得那条路上的每一块石、每一可以藏的岩、每一能设伏的隘。

她从怀中取那方帕，在掌心里攥了攥。帕角上的阿芙蓉纹路已经磨得发亮了。

“阿焕，”她低声说，“一日不见，如三月兮。”

阿史那是七日后到的。

那日黄昏，颂声正在校场上练新军。贺延昭的亲卫来报，说辕门外有人求见。颂声将练给赵铁，快步往辕门走。

辕门外，一个穿着灰布棉袍的女人站在暮中。她比颂声上次见到时更瘦了，颧骨突来，面蜡黄，像是赶了极远的路。可她腰间佩着一柄短刀，脊背得笔直。

“统领。”阿史那拱了拱手。

“一路辛苦。”颂声将她引营中，带自己的帐。阿史那解背上包袱，从里面取一卷帛书，搁在案上。

“石松在梁国北疆的布防图。”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草原音，“山沿线三伏兵，朔方城北两暗哨，狼居胥山的粮守军。全在上面。”

颂声展开帛书。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梁军的兵力署、粮草囤积、斥候巡逻路线。她看了很久，手指在山沿线那三伏兵的位置上停住了。

“这三，你亲所见？”

“两亲所见，一是石彪亲说的。”阿史那的声音很平，“石彪好酒，喝多了什么都往外倒。他跟我说，义父在山布了三伏，专等周国奇兵。”

颂声沉默了一息。

“他为什么跟你说？”

阿史那抬看她。

“因为他想娶我。石松让他盯着我，他盯了别的心思。”

帐中安静了片刻。颂声将帛书合上，收怀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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