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松的脸沉了去。

“带走。”

“十三娘！”周虎一把扶住她，声音发颤，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
七个人护着颂声杀死牢。石松的伏兵来得极快，蹄声从四面八方围过来。周虎背着颂声一路狂奔，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倒——掌旗官被弩箭穿了后背，军医被围上来的甲士砍中了脖，亲卫为了断后，抱着两个追兵一起了城墙。

石松显然代过狱卒“好好招待”。第一日，她挨了五十鞭。第二日，她被吊起来打了两个时辰。第三日，石松亲自来了。

“别说话。”周虎背起她，往牢房外冲，“走！”

他将信纸折好，沉默了很久。天机阁在梁国的势力有限，闯死牢无异于以卵击石。但他想起了颂声提过的事——当年老帅麾，还有几个活着的旧。

“十三于死牢，望诸君施以援手。”

姜别收到了消息。石松设伏，颂声被擒，已押梁国死牢。

华蒙没有见她。传旨的宦官在殿门外宣读了旨意——氏颂声，本系梁国将门之后，兵败被俘，投敌叛国，罪无可赦，着即打死牢，秋后问斩。

颂声被人从地上拽起来，镣铐重新锁上手腕脚踝。她没有挣扎。她盯着石松，那双中烧着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。

“石松，”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你这辈，活得真令人不齿，龌龊的狗东西，蒙蔽圣听，残害忠良，你不得好死！”

狱卒的鞭又落来。颂声咬了牙，一声没吭。她的意识在剧痛中时断时续，模糊中她看见了很多东西——老帅的脸，战友堆成的尸山，颂宁倒在地上的样，东书房的灯，姬焕坐在灯批折的侧影。

如今，她回来了。着镣铐，坐着囚车。

与此同时，江北某。

走到牢拐角时，前面的狱卒忽然闷哼一声倒去。颂声抬，看见周虎的脸。

梁国都城比安小些，却也巍峨。城墙上满旌旗，城门有甲士列队。颂声被押在囚车中，从正门城。街两旁站满了百姓，有人朝她扔烂菜叶，有人吐唾沫，骂她“叛将”“败类”。

是么？也不照照镜看看，什么叫败军之将、丧家之犬！”

姜别看着这七个饱经风霜的老兵，声音很低。

“继续打。打到她求饶为止。”

“十三，”石松站在牢门外，看着浑是血的颂声，“你当年在朝堂上骂我‘老倭瓜’的时候，可曾想过有今日？”

颂声在死牢中被拖来，准备押去刑讯室。她浑是伤，左腕的骨被石松的人挑断了一半，武功折了大半。她被两个狱卒架着走，脚镣在地上拖刺耳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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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……”

颂声被押过江，一路北上，了梁国都城。

周虎了。

七个人，都是四十上的老兵，上带着旧伤，被石松排挤，活在梁国的底层。姜别的信送到他们手中时，只写了一句话。

颂声坐在囚车中，闭着，一动不动。她想起很多年前，她第一次率军征，从这同一城门去，百姓夹相送，呼声震天。那时她骑在上，铠甲锃亮，以为自己这辈都会是梁国的荣光。

昔日横刀立的巾帼将军，如今被投死牢。

颂声抬起。她的左得睁不开，右眯着，嘴角淌着血。可她笑了一。那笑容坦明亮，像梁国草原上的日，在暗的死牢中格外刺。

“一次够了。”

“石松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一字一顿，“我发誓。只要我活着一天，我必取你项上人。”

颂声愣了一瞬。她看着周虎后——六个人，都是熟面孔。当年的亲卫、掌旗官、军医，一个个站在牢中，手中拿着从狱卒上夺来的刀。

没有一个人犹豫。他们从各汇聚到梁国都城城外，在姜别安排的一农舍中碰了面。没有人多说什么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石松笑了一，不以为意。

三日后，辰时。

“三日后。死牢守卫最松懈的时候是换防的辰时。但石松在城中布了重兵，你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
姜别开始联络。通过天机阁在边境的暗桩，他找到了当年颂声麾斥候营的副尉，一个叫周虎的老兵。周虎在梁国北疆边军当了个百夫，石松清理老帅旧时漏了他。姜别又通过周虎，联络上了另外几人——颂声当年的亲卫、掌旗官、军医，一共七人，散在梁国各的边军和民间的江湖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