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今日好看。”

姬焕从铜镜中看了她一。

“焕每日都好看。”

颂声愣了一，随即笑了：“殿说得对。”

姬焕站起，整了整衣袖，抬步往外走。颂声跟上去，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东院。天边泛起一线青白，太极殿的廓在晨曦中渐渐清晰。上已有朝臣的影，三三两两往殿前走去，见了姬焕纷纷驻足行礼，目光中神各异。

姬焕目不斜视，步履从容。

太极殿前，钟鼓齐鸣。三通鼓罢，殿门开。

姬焕踏殿门时，满殿朝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上。半月未见的皇太女忽然现在朝会上，有人松了气，有人暗自心惊，有人握了袖中的折。

宋瑞站在文官之首，弓着腰，白发梳得一丝不苟。他见姬焕来，浑浊的老中闪过一丝光，随即垂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
姬焕没有看他，径直走上丹墀，站在御座之，转面向群臣。

“诸位大人。”她的声音不，却清清楚楚传遍了太极殿，“焕因不适，半月未能视朝，有劳诸位费心。今日焕已痊愈，特来向父皇请安，并向诸位大人致谢。”

殿中一片寂静。

宋瑞后的吏侍郎列，跪伏于地：“殿，臣有本启奏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臣闻殿半月未视朝，亦未在东静养，而是离京西行，不知所往。殿为储君，擅离京畿，有违祖制。臣斗胆，请殿明示行踪，以安朝堂。”

话音落，又有数名言官列附议。

姬焕看着殿中跪伏的几个人，神平静。她等所有人都说完了，才缓缓开。

“焕去了玉龙雪山。”

满殿哗然。宋瑞的了一。

“焕的外祖母姜苍，天机阁阁主，年事已，卧病在床。焕为外孙女，前往探望，是人之常。”姬焕的声音不疾不徐，“至于擅离京畿一事——焕离京之前，曾向父皇当面请辞。父皇准了。”

宋瑞猛地抬。

姬焕从袖中取一卷明黄帛书，展开，展示于群臣面前。帛书上只有四个字，是姬鸿的亲笔：准卿所请。字迹潦草，却分明是皇帝的手笔。

“父皇准焕离京，焕才离京。”姬焕将帛书收起，目光扫过宋瑞一党，“诸位大人若有疑义，可去问父皇。”

殿中鸦雀无声。宋瑞一党的官员面面相觑，跪在地上的侍郎脸发白，一时不知如何应对。

宋瑞终于列了。他走到殿中央，一揖，声音苍老而恭顺。

“殿所言极是。只是老臣有一事不明——殿离京半月，朝中事务堆积如山，殿可曾想过，若此间朝中生变，社稷将危？”

姬焕看着他。

“宋阁老担心的是。”

“老臣斗胆。”宋瑞直起，浑浊的老对上姬焕的目光，“殿若真为社稷着想，便不该在此时离京。陛龙欠安，朝中无主，殿为储君，理当守在京城。殿此去玉龙雪山，说到底是私事。将私事重于国事，老臣窃以为不妥。”

殿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宋瑞这番话，句句诛心。他在暗示姬焕不为储——一个把私事置于国事之上的储君，如何服众？

姬焕沉默了片刻。她看着宋瑞那张堆满皱纹的老脸，看着殿中那些或观望或附和的朝臣，忽然笑了一。

那笑容极轻极淡，却让宋瑞后背发凉。

“宋阁老说得对。”姬焕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焕确实不该在此时离京。焕为储君，私事与国事不分，是为失职。”

她从袖中取一，双手呈于御座之前。那是一枚玉如意，首端刻着“储”字——正是姬鸿当年在及笄礼上亲手给她的储君信。

“焕请辞储位。”

满殿大。

“殿！”沈渊第一个跪去，声音发颤，“殿三思！”

贺延昭的副将跟着跪去，接着是兵、刑的几位官员。殿中一片跪倒之声，有人呼“殿三思”，有人伏地不起。

宋瑞站在原地，面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得意，随即被掩饰过去。他也跪了来，声音悲切：“殿何此言？老臣只是就事论事，并无他意——”

“宋阁老。”姬焕打断他，声音冷了去，“焕请辞储位，不是因为你。焕是因为自己失职，引咎请辞。”

她转向御座，对着空的龙椅行了大礼。

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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