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。”

颂声挑眉：“三殿知我？”

“皇边的人，我都知。”姬铭将经书递给她，“这是《药师经》，为父皇祈福用的。姑娘若得空，替我转皇——方才忘了。”

颂声接过经书，姬铭转走了。她低看了一经卷封面上工整的字迹，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。

返程的路上，姬焕骑走在前面，颂声落后半个。夕将两骑的影拉得极，投在官旁的麦田里。

“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三殿，”颂声斟酌着措辞，“当真不问朝政？”

姬焕沉默了几息。

“姬铭十一岁，”她终于开，声音很淡，“他母妃走得早，中无人庇护。他若不装傻，活不到今日。”

颂声想起姬铭那瞬间的神，心中一凛。

“殿知他在装？”

“焕知。”姬焕转过看了颂声一，“姬锋和姬锐向来与焕不同心，焕只剩他一个兄弟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只要他不越界，焕可以一直容他。”

夕落山去，暮从麦田尽漫上来。两骑踏着渐的暮往安城方向行去。颂声看着姬焕的侧影，忽然觉得这人肩上的担，比她想的重得多。

快到城门时，姬焕忽然勒。

“颂声。”

“殿？”

“方才在天台寺，”姬焕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暮风散，“苏树那番话——焕记着了。”

颂声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。她说以后想骑就陪着她，想透气就护着她，在她面前不用哭。

“殿别当真，”颂声咧嘴笑，“我随说的。”

姬焕看了她一，没接话，一夹腹了城门。

颂声跟上去，心中却暗暗骂了自己一声。那话明明是真心，怎么就说是随呢。

无不可弃

七月初九，姬鸿旨：二皇姬锐即日启程，赴北疆大营历练，以皇份监军，随贺延昭习边务。

旨意一，朝野哗然。

二皇今年十三，比姬焕小两岁，生母早逝，乖戾。朝中谁都知姬鸿不喜这个儿，把他送去北疆，明面上是历练，暗地里是不见为净。可也有人揣测——贺延昭是姬焕的人，姬锐去了北疆，等于是被在手里，翻不什么浪。

送行那日，姬焕站在城楼上，远远看着姬锐翻上。

十三岁的少年，形已条，穿一玄骑装，腰悬剑，眉目间鸷未散，却在看向城楼方向时，极快地闪过一抹复杂神。颂声站在姬焕侧，目光越过姬锐，落在他后随行的队伍里。

副将、亲卫、夫、文书，约二十人。其中一人骑着枣红，形瘦，低缩颈，貌不惊人。但颂声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那人她认识。

梁国北疆暗桩，代号“霜降”。从前在梁国军中时，此人曾是她麾斥候营的副尉，后因“伤退”离开军中。颂声以为他回了老家，没想到竟现在姬锐的随行队伍里。

“殿。”颂声压低声音。

姬焕侧过。

“姬锐边第三匹，穿灰衣那个。梁国暗桩。”

姬焕的目光不动声地扫过去，只停了一瞬便收回来。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，只是握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了。

“焕知了。”

“要不要——”

“让他去。”姬焕打断她，声音平静，“北疆有贺延昭，掀不起风浪。”

她转走城楼，颂声跟在后面，眉锁。她太清楚梁国暗桩的运作方式了——当年石松在她麾安了多少人，她直到被陷害狱才逐渐想明白。姬锐虽是个不得的皇，但若被梁国利用，北疆的防线便等于向梁国敞开了大门。

回到东，姬焕径直了书房。颂声跟去，见她从暗格中取一份卷宗，翻开推到自己面前。

“焕早知霜降是梁国的人。”姬焕的声音很淡，“三年前他在梁国军中‘伤退’时，焕的探就盯上他了。”

颂声看着卷宗上密密麻麻的记录，从霜降离开梁国、潜周国、到被安排京畿大营、再到被选姬锐的护卫队，每一步都有记载。

“殿知他是梁国人，还让他跟着姬锐去北疆？”

“焕要看看，梁国到底想从北疆拿到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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