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牌四周空气似在波动，背面圆心动的那些灵力犹如有生命一般，丝丝缕缕缠住挣扎的黑气，耳畔凭空响起终来熟悉的、模糊的念咒声。

李叔的脚步一顿。

最后一声猛然，化为尖锐的啸叫，顾小许尖叫一声，本能往后一躲。

终来把李叔放平在地上，赶捡起木牌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见连划痕都没有，灵气仍在圆心动，才松了气。

这是活人啊？！

李叔充耳不闻，继续笑：“刚才我去房看，已经没了。保洁室里有，你要是不舒服，去倒喝吧。”

“李叔，”顾小许直视着他，一字一顿，“你不是被辞退了吗？”

住院夜班守则（十四）

然而李叔的动作只僵了一瞬，顾不得燃烧的符纸，仍直直扑来。他糙的手上了尖利的黑指甲，那些黑气被符纸灼伤，却不不顾、不甘地又裹回来，一副这次绝对要成事的架势。

顾小许声：“我不去！”

——怪不得符纸打不退他，但如果是气或鬼上，为什么不会像顾小许一样，至少短暂清醒一瞬？

终来一晃神，李叔已经越过他直扑向顾小许，他赶拽住衣领把人抓了回来。他毕竟年轻，即使现在虚弱，也不至于拉不过五六十岁的李叔。

『岑非云：木牌贴在他额，我来解决。』

李叔顿时倒，吓得终来一把将人拽住，生怕他一栽倒摔事来。

顾小许看得目瞪呆，见一切都重新回归平静，才结结：“还、还可以远程、隔空抓鬼？”

顾小许的脸的确在李叔来后又变得难看，但她没有沉默，亦没有回答问题，只是从终来后走了来。

可惜绳被他刚才那一扯断了，后脖颈上的勒痕还在发疼，现在一时没法把木牌挂回去，他只能先袋里。

顾小许也听见念咒声了，她震惊地左右看了一圈，目光落在了手机上，但那声音也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，要追溯，更像是从木牌周围往外——

顾小许跌跌撞撞地捡起手机，屏幕上岑非云的消息摆在正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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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忽忽低，慢慢的，竟像有两个人叠起来说话，一会儿年迈一会儿年轻，两声音断断续续地往外冒，直盯着顾小许不放。

竟然是岑非云的声音！

的声忽然停了。

李叔一步一步走上前来：“去保洁室吧，我带你去，我给你开门。”

他还在说话，声音却变得模糊不清，脸上的五官若隐若现，竟然隐隐像是另一个人！

他看起来很正常，甚至还对顾小许：“小许，不舒服啊？今晚脸真差。”

随着咒声渐渐清晰，缠住黑气的丝缕灵力陡然变盛，刺的光伴着咒声，一瞬间嘶吼声吞没殆尽，竟生生将那陷在李叔上的黑气了来！

李叔浑往外冒黑气，嘶吼着飞扑过来，终来疾手快地把手里符纸往他额一拍，啸叫声更加刺耳。

坏就坏在这些人一旦被鬼气控制，个个力气都暴涨，李叔年纪不小了，终来又怕真的伤害到他本人，一时束手束脚，不知该怎么办。

终来清晰地看到他的睛、鼻、耳朵、还有张开的嘴，七窍齐齐冒黑灰的雾气，黑气逐渐裹住了他的五官。

被除的黑气也不是那只厉鬼本，在半空中挣动没多久就被灵气吞没。

顾小许脸白了些：“你是怎么来的？”

终来看她一，取符纸备用，没有阻止。

他冲着顾小许喊：“拿我手机！问问怎么办！”

“小许……去保洁室……307靠窗床位要整理啊，病人、我妈不舒服……西走廊尽得好好检查，不能——不能再让人……不能让人再……不能让我掉去啊！！！”

终来“啧”了一声，意识伸手一挡，正再掏符纸，动作却微微一顿。

终来顾不得太多，混中扯木牌，往李叔额一，那附近的黑气顿时像被灼伤似的，发无法形容的刺耳声音。

木牌光芒淡去，也“啪嗒”一声落到地上。

他惊奇地发现李叔肤温，鬼怪尸即使真能被人碰到，也都冷得刺骨，李叔这样的分明是活人才有的。

二人打发时间的玩笑声也瞬间停住。

终来起挡在顾小许面前，看着李叔手里提着桶和拖把，把东西往保洁推车边一挂，抬冲二人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