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气场在那一瞬间变了。之前他是冷静的、审慎的，像一把还没鞘的刀。现在刀了鞘——锋利的杀意从他上散发来，整条走廊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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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名字。

更了，拖在地上，发梢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板上蠕动。

“你见到他了是不是？那个白白净净的小东西——你把他带走了——”女鬼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快，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，声调此起彼伏地叠在一起，“你把他带回来——把他带回来——”

女鬼的嘴一张一合，发断断续续的气音。她的发疯狂地在地板上扭动，像是几百条黑蛇在同时挣扎。她的忽明忽暗，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女鬼又退了一步，她的嘴角裂得更大了，但不是因为笑——是因为恐惧。她的整张脸都在扭曲变形，五官移了位，看起来比刚才恐怖十倍。

上面写着：给我的公主，生日快乐。

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“留”字的右上角少了一横，“你”字的单人旁写得太大了一，整张纸条看起来像是小学生写的作业。但温书予已经很努力了，他不太会用笔写字——霍南瑾给他平板之后他用手指在屏幕上写字比较多，真正用笔写字的次数很少。但这张纸条是他特意用笔写的，因为觉得留纸条比发消息更正式一。

霍南瑾站在原地等黑雾散尽，然后走过去蹲来。

“你的东西？”他平声说，“你连那是什么都不知，凭什么说是你的。”

“说。”霍南瑾抬起桃木剑，剑尖对准她的眉心。

女鬼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变得更加扭曲。她的嘴张得更大了，大到整张脸都被嘴分成了两半，那黑牙一颗一颗地往外龇，牙龈上渗着暗红的。

是一个戒指。很小的戒指，铂金的，上面镶着一颗芝麻大小的钻石。戒指的侧刻着一行字，字迹很细很小，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了。

女鬼的笑声戛然而止。她的表从得意变成了恐惧——那恐惧是本能层面的，是低级鬼面对阶捉鬼师时发自灵魂的战栗。她往后退了一步，拖在地上的发卷成了一团。

地板上躺着一个小小的银白东西。

霍南瑾把这个戒指翻过来看另一面。圈的另一侧还有一行字，比刚才的更小更模糊，像是用指甲划来的，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。

捉鬼师捉到一只漂亮小鬼14

“那东西不是你的。”霍南瑾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桃木剑剑尖指地，剑上开始浮现淡淡的金纹路，“你连碰都碰不到他，凭什么说他是你的？你以为用怨气能把他的气息遮掩住？你以为我闻不来？”

他把戒指收了袋里，站起来，面如常地往楼走。但他的手指在袋里攥了那枚戒指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霍南瑾打开背包，桃木剑。

霍南瑾听到“白白净净的小东西”这几个字的时候，握着桃木剑的手猛地收了。

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了。

名字很普通，普通到大街上喊一声会有三个人回。但霍南瑾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，瞳孔猛地缩了一。

“他上的气息跟你没有半关系。”霍南瑾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来，“你到底为什么要追他？你丢了什么？你嘴里喊的‘我的东西’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你来了。”女鬼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，不像是从她嘴里发来的，更像是整条走廊在跟她一起说话，“你把我的东西带回来了吗？”

“你再说一个字。”霍南瑾的声音很轻很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刀锋，“我今天就把你打到魂飞魄散，让你连回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但她已经不是在威胁了，她在害怕。

茶几上放着一盘用保鲜封好的果，旁边压着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四个字：给你留的。

霍南瑾把手机手电筒对准那行字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。

霍南瑾推开门，玄关的灯亮着，客厅的灯也亮着。电视开着，但声音调得很小，屏幕上放着一纪录片，画面是海底的鱼群在珊瑚丛里游来游去。沙发上的场景让他脚步顿了一——温书予歪倒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，上穿着那件带熊耳朵的白卫衣，帽歪到了一边，一小截白的后颈。橘团在他的肚上，也睡着了，橘的一小团随着温书予的呼轻轻起伏。

女鬼发一声凄厉的哀嚎，整个猛地炸开，化作一团黑的雾气四散开来。黑雾中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——是一个很小很小的件，落地的声音微不可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