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。六月的a大，银杏树绿得遮天蔽日。

“我张。”温书予停脚步，可怜地看着他，“万一上去忘词了怎么办？万一摔倒了怎么办？万一——”

他伸手，把温书予学士帽上的帽穗从右边拨到左边。动作很慢，很稳，和他在实验室里作密仪时一模一样。手指过温书予的鬓角，在那里多停了半秒。然后伸手，不是握手，是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温书予的肩膀。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师的勉励，但温书予知，这是独属于他们的语言。

发言结束，掌声雷动。温书予鞠了一躬，学士帽差掉来，赶用手扶住，台的笑声比刚才更大了。他红着脸走台，坐回自己的座位上，心还没有平复来。手机在袋里震了一——霍南瑾的消息：“说得很好。帽差掉了那段尤其好。”

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报告厅。和四年前那个在报告厅后门怯生生问“您找我有什么事吗”的男生相比，现在的声音稳了很多。但仔细听，尾音还是带着一，像羽轻轻扫过耳廓。他把稿放在讲台上，但全程没有低看一，全背来了。说到谢师的时候，他的目光落在第三排靠过的那个位置上，停了两秒。

温书予低看着这条消息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，抿着嘴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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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尊敬的各位领导、老师，亲的同学们，大家好。我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毕业生，温书予。”

这三年改变了很多事。温书予的个没怎么，还是一米七八，但脸上的婴儿褪去了一些，廓清秀了几分。学士服太大了，在他上晃晃的，袖卷了两才手腕上那条棕的编织手链。他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，话筒太了，踮了踮脚才够到。台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
温书予隔着整个报告厅的人，冲他笑了一。霍南瑾了一。

“没有万一。”周赫把手机收起来，走过来把他歪掉的领带结重新打好，“你稿背了两百遍，连我都能倒着背了。摔倒了就爬起来，面坐着的又不是老虎。”

他冲霍南瑾笑了一，然后转走台。学士服的摆被风起来一，左手腕上的手链在灯光闪了一。

温书予站在报告厅外面，手里攥着学士服的帽穗，攥得手指都白了。他今天是优秀毕业生代表，要上台发言。辅导员提前两周就通知他了，他也提前两周就开始张，每天晚上在宿舍里对着镜念发言稿，念到周赫能背一句的程度。

“恭喜毕业。”霍南瑾说，声音很低，只够两个人听到。

今天也不例外。第三排靠过，霍南瑾穿着一件灰的衬衫，没打领带，和周围一群正装革履的校领导形成了微妙的对比。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，准确无误地落在门那个穿着学士服的男生上。

“你能不能别转了？”周赫靠着墙，手里举着手机对准他，“你转得我。”

拨穗仪式开始的时候，温书予排在队伍中间。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上台，鞠躬，拨穗，握手，台。到他了。他走上台的时候，看到给他拨穗的人不是院——是霍南瑾。他不知霍南瑾是怎么把拨穗的活儿从院手里要过来的，但他知这个人一定有办法。

霍南瑾站在台上，手里拿着那金的穗。温书予走到他面前，仰看着他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半步，近到温书予能看清霍南瑾衬衫领的那颗暗扣，近到霍南瑾能看到温书予睫上因为张而沁的一光。

温书予一气，了。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报告厅里面。他知霍南瑾今天坐在台。三年来，霍南瑾没有缺席过他的任何一场重要时刻——期末考试后的那顿饭、第一次独立完成数据项目的汇报、大三那年拿了全国数学建模竞赛一等奖的颁奖典礼。每一次，霍南瑾都坐在一个不太显但温书予一定能看到的位置。

手链在黑暗中微微发亮。霍南瑾的台灯还亮着。两盏光在不同的地方，照着两个还没睡的人。

霍南瑾坐在那里，表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。但在温书予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，他把叠的双换了个方向，右手无意识地转了转左手腕上的表。赵源坐在他旁边，看到这个动作，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——老板张了。温书予在台上发言，霍南瑾在台张。这个世界果然是一降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