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名字。实验室的人叫它实验猫。”

霍南瑾正在写东西的手停了一。他抬起，目光在温书予脸上扫过，然后低继续写，语气平淡，听不什么绪：“去吧。集活动应该参加。”

签完名之后他去了实验室。推开门的瞬间，看到霍南瑾正站在实验台前调试一台新的仪，手里拿着一个密的校准工，动作准而从容。温书予换了实验服，路过茶间的时候特意往里看了一——茶间角落的小柜敞着一条，里面确实放着几罐猫罐，金枪鱼味的。他装作没看见，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今天的工作。

十一月的第一个周一，温书予正在上公共英语课，手机忽然震了一。他低看了一——霍南瑾发来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只橘猫，懒洋洋地躺在实验楼外面的台阶上晒太，肚朝天，眯着睛，表极其享受。就是温书予之前在实验楼外面逗过的那只橘猫。

温书予犹豫了一，想起自己已经连续好几个周末都泡在实验室了。周赫上次说他是“实验室编外人员”，林屿也在旁边补了一句“你这学期见过周末的太吗”。他想了想，觉得偶尔参加一次班级活动也是应该的，就了说好，在报名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
霍南瑾的回复在几秒后到达：“不讨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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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教授，我周末可能来不了实验室了。系里组织了秋游，去郊区的银杏林，我已经报名了。”他的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跟朋友报备周末安排。

温书予皱了皱鼻，觉得这个名字太随便了。他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：“叫它小橘好不好？我小时候在孤儿院也养过一只橘猫，就叫小橘。那只猫陪了我两年，后来被领养走了。”发去之后他才意识到，自己又提了孤儿院。这是他第二次在霍南瑾面前提到孤儿院，这次他没有张，也没有后悔，只是很自然地说来了，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回避的事。

温书予看着这三个字，自动在心里翻译成了“喜”。他发现霍南瑾这个人有一独特的语言系——“不讨厌”就是喜，“还行”就是很好，“不冷”就是先把衣服给你穿。如果有人听不懂这语言，大概会觉得这个人冷漠又无趣。但他听懂了，而且每翻译一次，心里就更甜一分。

工作间隙，他想起秋游的事，觉得应该跟霍南瑾说一声，毕竟周末本来是他会来实验室的日。

霍南瑾的回复比之前的都了一：“那就叫小橘。次你来的时候，如果它还在，可以喂它。实验室茶间里有猫罐。”

霍南瑾转走回了办公室。玻璃门在他后关上，但这次温书予觉得，那扇门好像没有那么厚了。他坐在工位上，双手捧着自己发的脸颊，心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。他刚才被霍南瑾摸了。虽然只是轻轻拍了一，虽然只有短短一秒，但确确实实是摸。那撮永远压不去的呆刚才被霍南瑾的掌心压了一，此刻又顽地弹了起来，在空气中微微晃动。他把脸埋手掌里，无声地笑了。

他打了一行字，又删掉，反复了好几次，最后只发了最简单的两个字：“好的。”

温书予差在课堂上笑声。他赶捂住嘴，把手机放在桌底，偷偷打字：“是上次那只橘猫！它好像特别喜实验楼门的台阶，我上次也看到它在那里晒太。您也喜猫吗？”

他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，确认发件人是霍南瑾没错。然后他又确认了一遍。霍南瑾。发了一张猫的照片。给他。这个人从来不发表包，不发无关信息，不闲聊，不打探，所有的消息都炼得像电报。然后他发了一张猫的照片。

温书予看着这条消息，眶忽然有。霍南瑾的茶间里有猫罐。这个人不养猫，不喜表达善意，对所有人都冷着一张脸。但他的茶间里有猫罐。大概是他自己放的，大概放了好久，大概每次那只橘猫现在楼的时候，他也会停来看一，然后面无表地上楼继续工作。这个人不说温柔的话，但的每一件事，都温柔得一塌糊涂。

英语课了之后，温书予收拾书包准备去实验室。走到教学楼门的时候，他遇到了班上的几个同学，其中一个女生叫住了他，问他周末有没有空，说系里组织了一个秋游活动，去郊区的银杏林拍照，问他去不去。

“它叫什么名字呀？”温书予继续打字，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虚拟语气的用法，他一个字都没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