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予抬起，对上了霍南瑾的睛。那双黑的睛在蓝幽幽的光里显得格外邃，但温书予现在读得懂那里面藏着的东西了——不是冷淡，不是距离，是一他叫不名字但每次看到都会心加快的专注。

温书予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泪在眶里转了好几圈，最后还是没有掉来。他把霍南瑾的手拉过来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。

“是扶着东西站两分钟，”温书予纠正他，语气里的认真让他听起来不像是在撒，更像是在科学事实陈述，“不扶，只能站一会儿。而且，只能在里。地上不行。”他低看了看自己的尾，“我的尾，好像，变不成。”

呆萌人鱼被饲养后33

报告开始前半小时，霍南瑾在后台候场。他穿着一件灰的西装，领带是温书予最喜的浅蓝，前别着一枚研究所的徽章。林知渔在旁边最后的程确认，说到一半的时候，她的手机震了一。她低看了一，然后抬看霍南瑾，表微妙。

“霍南瑾，你也是，”他说，声音又轻又，像在说一个放在心里藏了很久的秘密，“你你自己，就是温书予见过的，最好的霍南瑾。”

霍南瑾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他伸手，把温书予的手从池沿上拿起来，放在自己的膝盖上，用自己的两只手包住，一大一小两只手严丝合地扣在一起。

“很久很久。”

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。不是“人类从哪里来的”，不是“化是什么”，而是“什么时候变成人类的”——就好像他默认人类在成为人类之前是别的什么，某个时间发生了某质变，然后就成了人类。霍南瑾把材料放到一边，想了想：“你说的是化。从猿猴到人类，了几百万年。”
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大概是快到中秋节了。姜姜在窗台上翻了个，发一声慵懒的咕噜声。恒温系统的低鸣像某亘古不变的背景音，轻柔而恒定。蓝的光在天板上晃着，晃了一片小小的、温柔的海。

“你不需要变成人类，”霍南瑾一字一顿地说，“你现在这样就很好。你是人鱼，你有尾，你会游泳，你会在里唱歌。这些人类都不会。我没有尾，不会游泳，不会唱歌——你变成我了，谁给我看蓝的尾？谁帮我把姜姜从窗台上抱来？谁帮我把地球扣放在太系中间？”

“变不成也没关系，”他说，“你不用走。你想去哪里，我抱你去。以前是椅，以后是别的。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。你只需要你自己。”他看着温书予的睛，声音压得很低很低，“你你自己，就已经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了。”

趴在池沿上的温书予。

“你为什么想变成人类？”

“几百万年？”温书予瞪大了睛。他对数字的理解目前最多到“一百”，再往上就全是“好多好多”。

霍南瑾从椅上来，坐在地上，跟温书予面对面。他的度比池沿低一，所以现在是他在仰视

又是新的一天。霍南瑾今天有一个学术报告要，地在研究所的大报告厅，预计参会人数两百多，还有几家媒。林知渔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，从ppt到讲稿到霍南瑾当天要穿的衬衫，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。她唯一没准备的，是温书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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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，”温书予用手指在池沿上画着圈，一圈，两圈，第三圈的时候他停了，声音比刚才小了一，“人类跟人类在一起。小予是人鱼。霍南瑾是人类。小予变成人类，就可以跟霍南瑾一样了。”

“那，”温书予换了个问题，“小予，什么时候变成人类的？”他用了“变成人类”这个说法，让霍南瑾愣了一。

温书予听着这一连串只有霍南瑾能说来的反问句，眶又开始泛红了。他了鼻，小声说：“但是人类有。人类可以走路。小予学了很久，还是走不好。”

霍南瑾，”温书予忽然开，“人类，是什么时候，变成人类的？”

“谁说的。你已经能在里站两分钟了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霍南瑾，低着继续在池沿上画圈。尾在里安静地搭着，不像平时那样快地摆动。他不是在撒，不是在讨安，他是在阐述一个他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。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好几天了——从他学会“家人”这个词开始，从他写了“霍南瑾是我的家人”那张纸开始，他就一直在想。

“温书予，看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