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泛起鱼肚白，晨光透过椰树叶的隙，落在温书予依然红的脸上。

但他太累了。

他见过太多战友在他怀里停止呼。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。

温书予看着他们握的手，忽然笑了一。

那条往日里光泽动人的尾此刻黯淡无光，鳞片边缘泛不正常的灰白，尾鳍无力地搭在草上，像一片即将枯萎的树叶。

篝火灭了三次，霍南瑾了三次。月亮从海面升到中天，又慢慢沉西边的海平线。

温书予想伸手去摸他的眉间，把那沟壑抚平。

笑容很轻，很，带着生病的迷糊和孩气的满足。

霍南瑾跪在他边，手里的布已经被温蒸。

他迷迷糊糊睁开，看到霍南瑾的脸。那张总是没有表的脸，此刻离他很近，眉锁，嘴角绷成一条直线。

这是他学会的第一个人类的词。

霍南瑾握住他的手。

他把布重新浸，继续拭温书予的肤。

霍南瑾怔住了。

他的名字。

他不知人鱼吃什么、怕什么、为什么会生病。他不知温书予从哪里来、要回哪里去、为什么救他、为什么留。他不知温书予有多疼，不知他需要什么，不知他会不会——

手刚碰到温书予的额，心就沉了去。

小人鱼没有回应。

原来没有。

不是普通的发，隔着肤都能受到。

温书予在黎明时分醒了一。

他一个字都听不懂。

他只能用力回握，把那只比他小一号、此刻正发的手，攥在手心里。

温书予的呼急促而浅，漂亮的脸烧得通红，嘴裂，双闭，睫被汗濡，一绺一绺地黏在睑上。

他一遍遍地换，一遍遍地拭。

这事，永远不会习惯。

“可啵。”霍南瑾低声叫他。

夜很。

温书予的温丝毫没有降的趋势，反而越来越。

这一刻，霍南瑾终于意识到，他对这条小人鱼一无所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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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南瑾一夜没睡，睛面有很的青黑。

“霍……”他小声地喊，发音不准，像刚学说话的小孩，“南……瑾。”

他冲去，用岛上能找到的所有容装海和淡，脱自己的衣服浸，敷在温书予的额、脖颈、。

他的动作从焦躁变成机械，又从机械变得麻木。

手指只抬到一半，就无力地垂落。

他握着温书予的手，想说什么，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他听不懂。

霍南瑾没有想完那个字。

温书予又睡

他不知自己能什么。

他看着温书予痛苦地皱着眉，嘴里无意识地说着人鱼语，声音又轻又，像在梦呓。

霍南瑾没有浪费时间慌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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