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，海上的雾还没有散尽。

东方天际只透一线极淡的青白，像有人用指尖在墨宣纸上轻轻开了一。

海面安静得很，浪一层一层地推到沙滩，又缓缓退去，留的银痕。

段明霜醒来时，苏清砚已经不在棚里。

她迷迷糊糊坐起，伸手摸了摸旁的草叶。

凉的。

人已经走了一会儿。

段明霜了睛，披上那件补过的外衫，踉跄着钻棚。

火堆还剩着一暗红的火星。

旁边整齐地堆着几捆柴。

她看着那几捆柴，怔了一。

昨日午，她明明记得柴快用完了。

她不用想也知是谁半夜添的。

段明霜抿了抿。

“这个人……”

她小声嘀咕。

“自己不睡，还那么多。”

话虽这样说，角却轻轻翘了起来。

她蹲来，用树枝拨了拨火星。

“别灭。”

她如今已经很熟练了。

先把外圈的灰拨开，再放几片椰棕，最后添一小截薄木。

火苗很快从灰烬里探来。

小小的一簇。

像一朵刚从土里冒来的。

段明霜看了一会儿，忽然想起昨日苏清砚那句。

“火稳。”

她不由自主地又添了一块木。

“今日也得烧得不错。”

她自言自语。

“免得那块冰回来，又挑我的病。”

话音刚落，椰林里便传来脚步声。

段明霜立刻坐直了。

“说谁是冰块呢？”

苏清砚从林间走来。

肩上背着一捆细藤，手里还拎着两条鱼。

晨光穿过椰叶，落在她上。

她的青衣已经被汽打了一层，发尾也沾着珠。

那几缕散落的发贴在颈边，被晨风轻轻着。

她看起来仍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，可眉间比从前柔和了许多。

尤其是角。

似乎还藏着一没有收净的笑意。

段明霜立刻指着她。

“你刚才是不是笑了？”

苏清砚脚步一顿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

“你看错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段明霜撇了撇嘴。

“又来了。”

苏清砚把鱼放。

“今日鱼多。”

段明霜的注意力立刻被引过去。

“多？”

她蹲来数了数。

“六条！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么多，我们吃得完吗？”

“吃不完。”

苏清砚说。

“所以晒起来。”

“晒？”

段明霜眨了眨。

“鱼？”

“嗯。”

苏清砚把那几条鱼一一摆开。

“这里天气，海风也足，理净后，可以晒几日，留着以后吃。”

段明霜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
“那以后捕鱼多的时候，都可以这样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“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天天跑去抓鱼了？”

“只是不用天天抓很多。”

苏清砚看着她。

“但还是要有新鲜的。”

段明霜。

她忽然来了神。

“那我们今日就鱼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本小来理。”

苏清砚把刀递给她。

“你来。”

段明霜接过短刀。

这一回，她没有半迟疑。

理鱼已经成了她熟悉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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