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姬伏法，自此嗓音喑哑，无法言语，只能在雍了却残生，笼罩在嬴政政权上的翳，和当年琐事剩的隐患，均被除去。

这本来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，但嬴政却兴不起来。

原因无他，自昨夜后，嬴婼已经有整整一日未与他说话。

哪怕一字一句。

·

嬴政起先只以为嬴婼是累了。

雍地路远，他们这一趟又是微服行，一路上轻车简从，舟车劳顿，即便侍女仆役没少带，也不可能像在秦里的衣住行那样细，嬴婼又素来羸弱，在那样一番耗费心力的周旋之后，难免郁郁，何况她一向是没必要的话就不讲。

直到中途停车修整的时候，他听见随行的蒙毅对踩着仆役脊背车的嬴婼了声“小心”，而嬴婼也很自然地颔首，回了声“有劳”，他才知——

原来不是妹妹不想讲话，只是不想和他讲话。

车空间窄小，窗却开得很大，嬴婼侧倚着窗，目光虚虚地落在远的天际上，神平静，看上去甚至有几分疏离的冷意，但只有她自己知，此刻她心底翻涌的是何等滔天的恨。

不是赵姬，早在她与嫪毐厮混的时候，嬴婼就收回了对她的，没有，自然也不会有恨。

她恨的是嬴政。

嬴政不知嬴婼在想什么，但他知，一旦放任妹妹这样安静地思量、无言地冷却，他便再难将她焐了。

他不想变成一个赵姬。

嬴政悄悄往嬴婼那边挪了一，一贯雷利果决的少年帝王竟然罕见地一踌躇，宽袖中伸的手抬起又落，着少女的青丝划过，最终只轻轻地覆在她膝上。

“婼儿……”

嬴婼没躲，却也没回，嬴政以为她还会继续沉默，嬴婼却突然开了：

“阿兄昨夜说，怕我将来有一日，也对你那般狠。”

听清嬴婼话语的那刻，嬴政心一颤，昨夜那寒意又涌了上来，冻得他四肢发麻，忍不住为之战栗。

他放在嬴婼膝的手指蜷了蜷，意识想要回来，却被嬴婼猛然抓住，明明纤细得像是日的柳枝，却如蟒蛇一般死死地绞住嬴政的手，地摁在她前，摁在那一声比一声更重的心上。

“阿兄。”

嬴婼开唤他，脸上的神竟然带着几分温柔，声音更是柔腻得几乎滴来，底却是一片冰凉。

“我这些年，变成这样，都是为了谁？”

嬴婼抓着嬴政的手，指甲近乎扣他中，她知嬴政会疼，可她心里更疼。

“我无所谓被骂毒妇，无所谓背负弑母嫌疑，无所谓史书如何写我。但阿兄那样疑我，是因为……”

她倏地近了嬴政，得他在狭窄的车中退无可退，只能以肩胛抵着车厢，被迫仰起脸面，直视她燃烧着怒火的睛。

“阿兄本就没打算一辈信守承诺，所以才担心将来背叛我时，会被我发现，会遭我报复——是吧？”

嬴政瞳孔骤缩：“孤从未——”

“嘘。”嬴婼伸指抵住他，声音柔得像在说话，中的寒芒却尖锐得让人刺痛，“阿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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