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数数——”他慢悠悠伸一手指，“一。”

一紫惊雷却毫无征兆地撕裂夜幕，正正劈在柳南池天灵盖上！

青石炸裂，廊檐坍塌，烟尘漫天。

话音一落，他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
紫黑惊雷轰然砸落。

“狗熊妖、兔妖、圣诞老妖……&ot;他皱起眉，“没有柳树啊。那这小到底为什么来杀朕？”

两刻钟过去了。

柳南池甚至来不及结防御法印，整个人被雷光裹着横飞去，后背撞碎了紫宸殿前两合抱的石，碎石如雨砸落。他咙一甜，一焦味弥漫的血，左半边彻底麻痹，柳叶双刃脱手飞两丈远，钉在御上嗡嗡震颤。

而在千里之外，青柳镇郊外。

第二、第三接连落，追着柳南池翻的轨迹砸在青石地面上，炸得碎石四溅。老皇帝负着手踱步，站在雷光边缘，像看一只被鞭炮追着跑的虎。

第三雷劈在廊上，木屑纷飞，焦烟。

柳叶剑尖抵住老皇帝的心，只刺破了龙袍外层的金线，便被什么的东西拦住了。剑尖传回的、冰冷、光，仿佛刺中的不是血之躯，而是一千年铸铁大钟。

那里，青柳镇首富钱满仓钱老爷的宅里正闹哄哄作着一场法事。

“才在。”旁边的老太监恭恭敬敬躬腰。

“报仇！”柳南池牙咬得咯咯响，法力再次动，“受死吧！”

躲不掉了。第四雷锁定了他的气息，无论闪到哪里都会追着炸。

等到烟尘散尽，御上只剩一个漆黑的大坑，坑底残留着几缕细碎的红光屑，像萤火虫的残骸，一闪，一闪，很快便熄灭了。

“啪。”

一刻钟过去了。

他不耐烦地一把夺过来，自己刷刷翻了一遍。

老皇帝低看了看前的剑尖，屈指弹了一柳叶刃面，弹得柳南池虎一麻，双刃差脱手。

“那为何要取朕命？”

青玉刃锋裹着七成法力和百年修为，足以穿金裂石。

他合上册，想了一会儿，没想明白，便随手丢在一边。

抱歉，瑶木。你的救命之恩，只能来世再报了。

紫雷没有停。

“无人。”

腕上的红绳却在这时亮了起来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炽烈。红光暴涨，如同活般窜起，在雷落的前一刻将他整个人裹成了一只红的茧。

然后他听见一声——

“二。”老皇帝又伸一手指。

老皇帝重新倚回垫，步辇晃晃悠悠朝寝驶去。

他闭上。

柳南池咬牙翻，一雷砸在他方才趴的位置，地面烧一个掌大的焦坑。

他抬手的瞬间，第四雷已在空中酝酿成形，比前三加在一起还，紫中带黑，裹着滋滋作响的电声，朝着柳南池落脚的廊檐当劈。

像针尖掉在铜锣上。

柳南池单手撑地，动残余法力将柳叶召回。青玉双刃划两弧线飞回掌中，他借势一蹬地面，整个人倒翻三丈，落向御旁的廊檐。

一个浑焦黑的年轻人仰面躺在杂草丛中，一片血模糊，隐约能看见焦森白的肋骨。

柳南池瞳孔骤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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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枭重新落回螭吻脊兽上，紫宸殿前只剩满地碎石焦痕，无声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的搏杀。

天上无云，无风，无月。

老太监默默闭了嘴。

“哦，是不是没人告诉过你，”老皇帝悠悠，“朕当年从一棵树那儿借了东西，骨比从前结实了那么一丁。你这小叶……嗯，挠都嫌轻。”

老皇帝歪在步辇上，眯着看了那坑半晌，忽然打了个哈欠。

他的右腕上，红绳末端滋滋冒着电光，幻化成一只红蝶，忽忽低的向着东南方飞去。

“罢了罢了。反正他是第几个刺客来着？”他掰着手指数了数，“四千六百……啧，怎么又是个单数。”

“三。”老皇帝数完，放手，有失望地叹了气，“怎么是三？朕最烦单数了。不行不行，得补一。”

“轰——！”

“给朕再记上一笔。”老皇帝把手里的《承元恩仇录》递过去，“年纪大了，记不好。你翻翻，朕什么时候和柳树结过怨？”

“小桌。”

“这……”老太监慢吞吞翻开册。

“叮。”

老皇帝打了个盹醒来，发现这老东西竟然还没翻到一半——那册厚得跟城砖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