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苏一城，睛都不够用了。

她看看这个，碰碰那个，一会儿蹲在香粉摊前闻香膏，一会儿又追着只木的小猴跑了半条街。

君莲华就跟在她后，她偶尔回，他就在两三步外，他收了仙，少了一贯的仙气，像个世家的年轻公，只是一清冷，与这条烟火巷怎么都隔了一层。

“师尊。”她跑回来，拽他的袖，把糯米枣糕举到他面前，笑得睛弯弯：“你闻，还有枣香。”

“你尝尝。”她掰一角，不等他答应就往他边递。

他微微偏开：“你吃罢。”

“就一。”她嘴一撅，踮起脚来，手指几乎到了他嘴上。

“……太甜。”

他到底张了。她如愿以偿，乐的睛都亮了，自己把剩大半个枣糕嘴里嚼嚼嚼。

两人就这般走走停停，从早市一路逛到城隍庙前。

晌午日渐，她把买来的小玩意儿挂了他满手——最显的是他手上一盏她挑了很久的灯，想着晚上和他一起放。

他一声不响地全接了过来，修手指上挂满俗，颇为好笑。

两人又沿着街慢慢走。她一会儿看泥人，一会儿追蝴蝶，手里着君莲华刚给她买的糖人。

突然，有人叫住了她。

“姑娘……请留步！”

那声音从后追上来，还带着急。

苏苏回，见是个三十上的青年布衣衫，像是什么摊贩。他额上全是汗，跑到她跟前时还踉跄了一步。

“仙，真的是你！”那青年的嘴都在抖。

“我，我方才在街远远瞧见，还当自己认错了人。追了两条街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真是你！”

苏苏被他这吓住了，意识往君莲华那边靠了半步。

“你谁啊，是不是认错人了？”她眨着，满脸茫然。

“不，我绝不会认错！”青年想上前一步，又像怕冲撞了她停住了。

他盯着她的脸：“仙天仙凡，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，分毫未变！当年在清河村，是您从黑潭里救了我。我那时才九岁，被妖拖，您一笔就斩了那妖，还说我命格不坏，日后能在县里靠手艺讨生活。”

苏苏听着，脑里一片空白。

什么妖，批命，她听都没听过，更何况她如今不过十八岁，这人声声说“二十多年前”，莫不是认错了人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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