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在场，只在回来时见蒋生摇了摇手中的奏章，神神秘秘地说他要去一件大事，后来便是盛德帝盛怒，宣召李璟珩，痛骂一顿后便勒令其在三日之离京，非召不得回，等于是彻底断了他封王邑的念，一辈都只能待在北疆风喝沙，个窝窝一事无成的废。

真心啊真心。千金易得，真心难求。

时至今日，还是字字明晰啊…

“我给你买了支簪。”李璟珩却是不睬他生冷的言语，自顾自地说，“老早之前便想给去了。青是极衬你的，你的名字里也有个青。”

宋青雨翻过一页书，也不抬：“那便想着罢。”

听他这么说，宋青雨心里倒是一动。他想起他幼时是极喜束发簪的，家里的发带簪没有一千儿也有八百，青碧居多，他打小便喜青，见之便想起平生所见的好山好，修竹茂林，还有中乐人手中辗转捻的箫笛，只是送他这类事的人却是极少，一来可能觉得这些东西难登大雅之堂，二来亦觉得太过小家气，送去了，倒显得有些儿女似的。就连赵秋也不大在这些事上在意，有时宋青雨问他今日的簪和昨日的簪有甚区别，赵秋总是答不上来。

即便是早有准备，亲耳听到李璟珩把真相说来的那一刻宋青雨还是心剧痛，他几乎不过气来，攥着衣料的手白了又白，细的手指拧在一，似要折断。他了一气，压哽咽，颤声：“我…这些我都不知。赵兄…赵秋从没对我说过这些，蒋书衡也没有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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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混到什么也说不来。他要说什么，这么多年的蹉跎，这么多年的恶因，原来早在一开始便了。

李璟珩低着笑了，混着不知是心酸还是自嘲：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回来一一清算呢。那封折，又何止只有蒋生一个人的名字，赵秋，甚至是你，赵秋拿了你的私印盖在上，这就是你的好青梅竹，一边占着你的便宜，受着你的温柔乡，又一边心安理得地拉你，他不该死谁该死？我只恨不是我亲手了结了他，我怕你彻彻底底地恨我，那到时候我什么都挽回不了了。陈守忠只废了他一双，是便宜了他，三姓家，千刀万剐都不为过。”

距离太远，他声音又小，那些家丁没听见，仍是愤似的殴打踢踹。他走的不稳，左脚绊右脚，朝地摔了一跤，摔了鼻血，赵秋原本慢悠悠地跟在他后，见他摔的结实，

李璟珩静静地看着他，说：“好。”

他的一颗真心，早在一次又一次的背信弃义中，被蹂躏的百孔千疮了。

宋青雨径自去了屋后沐浴。

一天晚上他拿了只青玉簪，倚着窗台，对着一黄的烛火细细端详了许久。宋青雨沐浴完，半着发靠在案读书，天儿，他只着了一层薄纱质地的衣裳，堆云拢雾的，像裹在缎里的一块儿羊脂白玉。李璟珩看簪看着看着便看到了他上，不动声地望了会儿，说：“想看你束发。”

是李璟珩提前烧好的，他又兑了些凉的去，便褪了黏腻在上的衣衫，缓缓沉中。

宋青雨向后仰靠着，缓缓闭上了。

“你就在书堂里睡罢。”他嗓音里透着重的厌倦漠然，“床我已经收拾来了。”

他心疼的连呼都觉得困难，泪止不住的往掉，断了线的珠似的，一一滴地砸在地上。李璟珩俯低，伸手住他的角，想替他揩去，却被宋青雨偏避开了。

之后的几日倒是过得平常，李璟珩早晚归，夜里回来时总会带些小玩意儿，有时是笔，有时是墨，更多的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件儿，倒叫宋青雨数落了好几次。

后来因缘巧合，差错，他自外打游街回来，玩了个尽兴，又喝了酒，醉醺醺的，斟酌了才瞧见他府上的家丁正对一人拳打脚踢，嘴上还不清不楚地骂着什么，被打的那人蜷在地上，缩成只虾死死护住脸，被打被踹也一声不吭，只受不住了，才会发一声细微的闷哼。他一酒醒了大半，也不驾了，几个从背上翻来，跌跌撞撞地冲过去，齿不太清楚地叫：“大胆！光天化日，你们这是什么？”

心仍闷窒地疼着，他想起上回在红叶居相见，他记忆全无，遇见失魂落魄的赵秋，对方对他说的那些话。

曾经他以为赵秋只是心迷失，不甘于北疆寒苦，才会奔波辗转于京城权贵之间，谄言媚笑，脸面尊严都可以不要，甘愿给人伏低小。可到底他们自幼一大，关系匪浅，赵秋再怎么算计，也不该算计到他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