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多了换着样儿倒霉的布鲁斯·韦恩， 我饱经磨练的心已冷如氪石。

不就是要么没了要么在即将没了的路上疾驰吗，救，都可以救， 死透了也能捞回迦勒底当关系，老板无所畏惧， 本不带破防的。

直到我见到了没代号先生。

本人，不是幕间世界基于碎玻璃的记忆构造的假货，这一我十分肯定。

他正式登场的地方是熟悉的蝙蝠。

反复拼装拆除的零件堆在桌上，写满密密麻麻计算公式的设计稿被压在最底，恰好盖住了纸页角落发黑的血迹。

疲惫可见的男人被摁在背对桌面的转椅上，没来得及取的盔挡住了他大半的表，只能从他抿的嘴窥见少许绪。

男人一声不吭，若非战衣的破碎溢刺目殷红， 伤势近乎贯穿腰际， 现实摆在前，本难以相信他受了险些致命的重伤。

同样刚离开战场的女人把剑放， 走到他前， 默默为他包扎伤。

血珠打地面，透的绷带不断落在他脚边， 直至快把他的战术靴淹没才停。

一人低， 一人抬首， 他们蕴藏复杂绪的视线在沉默中。

密室， 除了轻微的呼声、仅传一次的嘎吱声、衣的窸窣声， 始终没有现多余的声音。

在这人为挽留的片刻静谧里，男人与女人结束对视，彼此相拥。

“……”

我看到神奇女侠垂发，修的手臂轻轻环过没代号先生的腰， 仿佛要用这个拥抱把他固定在现实世界。

她的肩膀微微颤抖，没代号先生不知何时取盔，把它搭在人的剑旁边，迟了半拍才反抱住她。

他了惨淡的真容，我不敢置信地，定睛仔细打量：居然没看错，他的神还真是那样。

在神奇女侠看不见的地方，那双邃的蓝睛逐渐失去聚焦，变得灰暗无光。

他是目前我见过的最憔悴、空的布鲁斯·韦恩。

没代号先生跟batan先生不同，我家的汉堡猛男极限八小时通关阿卡姆骑士还能空解开三百谜题，累，但心火未熄，靠信念吊着气的他不会放任自己中途倒。

前的这个蝙蝠侠就像一键快了挣扎的过程，亦或者他其实压没怎么挣扎，早就被动接受了绝望。

他早被重重打击蛀成一空壳，之所以看上去还未放弃，似乎还有抗争的决心支撑，只是因为固的责任还在支撑。

他不认为自己还有活去的必要，这条命仅有的用途……是赎罪？

我才不信！他可是蝙蝠侠，怎么能沾上跟他不搭边的消极颓废！

我忍不住上前一步，结果还没冲到没代号先生他们附近，忽然前一暗。

布鲁斯不由分说捂住我的双，又仗着自己是拐杖，自作主张把老板挪回原地。

“！”我正想谴责他大逆不的造反行为，结果这时，被踹到角落的碎玻璃默默爬了起来。

那家伙站直就不动了，没有要靠近的意思。我卖力扒拉开布鲁斯的指，勉瞥见碎玻璃侧对我们，视线有意识地回避开那对彼此依偎的苦命侣，似乎在发呆。

大家都不说话。

我认命地闭上嘴。

算了，不看就不看，反正也没什么好看的。

没代号先生比很温柔先生更不争气。

他跟恋人纯洁地额抵额，抱了几分钟就分开了。

神奇女侠忧心忡忡地叮嘱了他几句，带着医疗箱离开，而等人一走，他果断无视掉休息十分钟的医嘱，立刻转动椅，继续研发克制超人的武……

不对，没代号先生有在认真活么，怎么突然之间又没了动静？

这次我没费多少劲就把布鲁斯的手扯开了，一望见的画面乎意料：没代号先生只是坐在桌前，负伤的左臂被绷带捆，以怪异的姿势垂在侧，还能动的右手却迟迟不碰零件。

我以为他正在争分夺秒放空发呆，往旁挪半步，换个角度再一看，原来猜错了。男人把快从桌沿落的零件往里推了推，指尖悬空许久，终于缓慢落，从零件堆底一个不起的相框。

“布……”

碎玻璃鼓起勇气的呼唤停在第一个字，因为他已率先将照片的全貌收底。

随后，我和布鲁斯也看见了，没代号先生怔怔地凝视着手里的合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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