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中驹

自那场兵荒的婚宴过去，已三日有余。

房烛夜，该是人生合乐之时，雍王却生受了一刀。那刀刺的凶险，正中心，李璟珩又为了吉服观，没穿厚重碍事的金甲，只薄薄几层衣料遮挡，压不济事，致使那刀刺的又又重，是奔着夺命去的。

幸亏他早年在北疆摸爬打练一副好魄，撑着不死，里的御医针灸汤药施了个遍，才把他这条命从鬼门关给捞了回来。

据雍王府的门人说，此番行刺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李璟珩千呵百护着未曾于人前的雍王妃。彼时状危急万分，李璟珩倒在血泊里，姗姗来迟的人吓了个魂飞魄散，抬人的抬人，传太医的传太医，成了一锅粥，却愣是没一个人想起来去找落不明的雍王妃。还是孙事来看了一遭，瞥见窗牗大开，料定宋青雨是行刺后潜窗逃了，便沉声拨人去追。

没想到李璟珩一丝理智尚存，叫住孙事，中咳两血，轻弱：“别，别去，让他走，不要，不要惊了他。”

孙事遂作罢，却还是留了个心，唤来一个暗卫去跟着。

想来他手无缚之力，也跑不远。

三日之后，李璟珩总算醒转。

他睁第一看见的，是尚云坞那张冷若冰霜的脸。

尚云坞端着一碗汤药，药碗是汝窑烧的白瓷，他五指分明，一时竟分不是手白还是碗白。见李璟珩醒了，便先将碗搁在一旁，语气淡漠：“好些了？”

李璟珩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自不去搭理，掀开被便要床，脚还没沾实，已经先扑通一声栽地，好半晌没动弹。

尚云坞将手平放在双膝，垂静静看着，也不去扶。

李璟珩摔得昏脑胀还不死心，手撑着地要爬起来：“我，我要去找他。你知他在哪里么？我与他拜过天地，是名正言顺的夫妻，他不能丢我…”

他说到最后，竟低低哽咽起来。

“他要我多少刀都可以，只别留我一个人，他知怎么才能让我生不如死…”

所以走的净净，毫无留恋。

尚云坞依然无动于衷，冷旁观，像尊雕细琢的玉人。

还是门外等候的孙事听见动静，躬来，见李璟珩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，惊呼一声，忙亲自上手来扶。

李璟珩挥开他，还要往门外爬，嘴里喃喃不清地念着宋青雨的名，宋青雨的字。

礼，礼。有匪君，皑如松雪。明文寓礼，思见难忘。

“早知今日，何必当初。”尚云坞终于叹了一声，“你伤他那样，如今又来作这非他不可的样。放过他吧，也放过你自己，你的还不够糟么？”

把个朗如山间松秀如林间竹的人成如今这副前程俱毁，名尽散的样，还不够么？

李璟珩似笑若哭地息了两声，：“怎么够啊，我怎么能放过他，他怎么能放过我。只要我还活着，就要跟他纠缠去，他教我恨，教我嫉恶，堕佛狱，永登极乐，人世百态我已在他上尝了个透，我这个人就是为他生的，我的血已经到他的里面了，事到如今，你让我怎么放他。”

呼扯动伤，像那把匕首还留在腔，每说一句都钝刀缓磨似的疼。他颓然地笑了笑，宋青雨竟这样恨他，手没留一丝余地。

尚云坞：“从一开始，我就不该答应你救他。”

李璟珩浑一震，抬看去。

“变之前，李璟琮对我说，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宋安一家作为太党固，树大招风，是首当其冲要清算的对象，本该无一幸免。”尚云坞翻过自己的手心，仔细看着，“我与宋礼私并不，能够保住太已是力之所及。你应该知你皇兄的，他说一不二，了决心要灭了宋安满门，就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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