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玉

一待雪停，胖瘦二人便忙忙活活地打起了行装。国公府门前早已备好了车，李显难得闹起了脾气，死活不肯上轿。

他扒着一，表冷漠而倔：“我才不回那劳什的鬼地方，除非你们把我杀了。”

胖跟瘦窃窃耳语：“娘娘好像没说过让殿全须全尾回去的话。”

李显：“…”

宋青雨坐在门槛上，正就着茶吃一块桃酥。蒋生路过他时顺带走了他袖里藏着的一只炉，大摇大摆地往外走，宋青雨咽桃酥，问他：“你到哪里去？”

“怎么是个冷的。”蒋生把炉扔回他怀里，眯着睛打了个哈欠，懒洋洋，“不知。走到哪是哪，天地阔大，何不是家。”

宋青雨揣着冷掉的手炉，指尖冻得微红：“那你会去上京找我吗？”

蒋生在他前蹲，坏笑：“怎么，舍不得我啊？”

话音未落，后脑勺就挨了一记，蒋生“嘶”了声，气急败坏地回去找，看见抱着胳膊靠在一旁，满脸事不关己的李璟珩。

“…”蒋生喃喃不知骂了些什么，扭过脸来，冲宋青雨竖起一指，晃了晃，说，“礼，我此番行有要事在，去拜访我们的一位故人。来日我回到上京城，若是那时你想了起来，我就把这个秘密告诉你，由你来亲自了断，好不好？”

宋青雨看着他，似懂非懂地，却不去问，他知他问不来什么的。

蒋生说完，便掸掸衣袍起，搂着小宝的脑袋与蒲峥一往城门的方向走，隔得不远，宋青雨甚至还能听到他晃晃悠悠地哼着曲儿。

“天任鸟飞，海阔凭鱼跃喽…”

宋青雨托腮听着，有些怅然，直到脸被人轻轻摸了，他才回过神，怀里一空，炉让人掉了。李璟珩往他手里了只新的，正和，站定在跟前垂着瞧他：“不想让他们走？”

宋青雨，又摇摇，丧气地说：“倒也说不上不愿，只是总觉得，这一别，往后相见，就难了。”

旋即一想，便又乐观：“不过如今看来，殿和书衡平安无事，顺顺遂遂，能一浪迹天涯的漂泊客，倒也不错。”

李璟珩未置可否，只问：“你想么？”

宋青雨了有些酸痛的膝盖。不知怎么回事，但凡天气，他的膝骨便会隐隐作痛，像有无数蚂蚁在密密麻麻地啃啮噬咬，要将他整条骨都咬的千疮百孔。他说：“想，自然是想的，不过得是功成退，方才甘心。大多举，十年寒窗苦读，博了个，无一不想在朝堂之上施展拳脚，言献策，我从前便是这么想，不求万侯，但求社稷清，只是而今再回首去看，便觉太过荒谬。我又能改变什么，傍着我爹的份，不知天地厚地胡言罢了，一朝改天换地，便连保全自都是奢望，就再也不敢肖想其他了。”

李璟珩听完，没说什么，屈来替他着膝盖，抬脸看他：“我会向皇兄提，让你改名换姓，重新科考。你想什么就什么，当官儿混不去了就来找我，我带你归隐山林，再不闻窗外事。”

宋青雨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伸指了他的额心，：“你当朝为官是什么儿戏么？我是罪臣之，先前又与你皇兄多有不合，若是当真让我执掌权柄，那才是真正了，人人攻讦倒是其次，怕只怕就此成了你皇兄的中钉中刺，时时恨不能杀之而后快，稍有机会便会抓着我的小辫，到时候只怕你奉上北疆兵权也无济于事…”

李璟珩张就是大放厥词：“大不了我就把他废了，随便扶个什么人皇帝，再不济我也去上一，过一把万人之上的瘾。”

宋青雨：“那我真是成了祸国殃民的妖人了。罪过罪过，李璟珩，你饶了我吧，别让我背上千古骂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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