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珩上朝去后，宋青雨抱着猫儿倚在门前打了会儿瞌睡。郑送了早饭来，摇醒他，两人就着一张小案，草草对付了饭，席间宋青雨说：

“那氅衣，贵重的很。改明儿还是还了它去罢。”

郑挑了一筷菜，闻言抬：“赵将军说，不要了。”

宋青雨轻怔，伸去的筷滞在半空。他发了一阵呆，才放筷，叹一气，说：“那便丢了罢。”

郑不声地扒了会儿饭，闷闷地说：“你啊，唉，我不知该怎么说。”

宋青雨起，仍旧是寻了前日那件破夹袄上，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儿。他说：“那便不说了。”

郑讷讷地：“也对，反正我搞不清你们这些弯弯绕绕。我只把我的喂好就成了。”

他见宋青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，便问：“你要门么？”

“嗯。”宋青雨简单应了声，说，“李璟珩让我去看看。”

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，满嘴抱怨：“阮伶有个什么小病小痛还得孙事大老远地跑去里请太医，怎么到了你这儿反而要自个儿奔波去求医问药。都是贱，谁又比谁贵到哪去了。”

话一，又意识到自己不择言，说错了话。怎么能把阮常玉跟宋青雨相提并论呢，一个是山清风明月般的人，只不过一时落了难，墙倒众人推，就连他也把他看作了贱籍，实在是不该。于是左支右绌地想要找补：“礼…”

宋青雨把那件大氅叠好，神平常：“什么。”

郑睁睁地看着他把氅衣收好放箱箧，一时话忘了，咂咂嘴，变成了：“不扔了吗？”

宋青雨摇摇，合上箱箧，把手拢袖里，张着望了望外灰白的天，说：“走罢。这天儿看着又要雪，早去早回。”

宋青雨不常门，这时走在人语喧阗的街上，又有些畏生，低垂着睛，不敢旁顾。好几次撞着了人，被人夹七夹八地骂了几句，便有些转向了。

“年关了，街上采买的人多。”郑皱着眉把差儿被人冲散的宋青雨往回带，一手护着他，“别走丢了。”

宋青雨勉从人堆里个脑袋，问：“去哪？”

郑说：“上回我去的那铺。掌柜的人好，纸片儿大的雪还肯诊，要不是半被阮伶截了胡，也不至于让你连着烧了几日几夜。”

宋青雨愣了愣，重复：“几天几夜？”

郑说：“是啊，睡了得有四五天吧？”说着又扭过脸，仔细打量着他，戏谑：“该不会是真烧傻了吧？”

“没。”宋青雨复又垂，略微思忖了，不说话了。

行了一段路，忽闻前人声喧嚷，凑近看，像是中间围了个什么人，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看闹的。一个大娘嗑着瓜，嘴利利索索地翻飞：“啧啧啧，丢人现的货。这买卖，本是你我愿的事，自个儿姿不够，还要坐地起价，活该被人剥光了衣服丢到这街上来。”

郑探探脑，好奇：“大娘，这里的是谁啊？”

那大娘呸呸地吐了瓜壳，像是嫌晦气：“一个教坊司里的疯，疯疯癫癫的，脑不好使。成日里以为自个儿是王府里的世爷，是那金枝玉叶的人，不把客人放在里，稍碰一碰就跟要了命似的，好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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