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结（一） 陈平冷看

秦二世元年冬, 武的雪来得比往年早。

城外驻军换了一拨人，新来的军需官姓召，据说是周市帐的老卒, 他到任一件事, 就是把粮上几个转运跑了一遍, 最后停在了武城外。

张珩在张府偏厅见了这个人。

她已不能轻易起相迎, 五个月的肚在厚实的冬衣撑明显的廓。孙嫂搬了架旧屏风横在厅中, 张珩坐在屏风后, 只半张脸和搭在扶手上的一只手。

召军需坐在对面，腰间短刀横搁在案上, 也不绕弯，“张东家, 你们武这地方, 我打听过, 县里说得上话的, 除了张公，就是陈大夫的夫人。我今日来，只问冬营的五千夹袄，你接不接？”

“五千，什么料, 什么期限, 怎么结算？”

召军需从怀里掏一块写满字的布条，隔案递过来。张珩示意张福接了, 展开一看，上面字迹潦草，写着尺寸、颜、数量，以及一个让她眉微皱的条款：货到营前, 验讫付粮。

“将军定了期限，二十日。”召军需说，“我不为难你，知你们女人活细，但军令如山，二十日拿不，我另找别家。”

张珩把布条叠好放在案上，语气平静，“二十日可以。但货到付粮这条，我不了。五千夹袄，光是麻和旧絮就要吃去武半年的库存，我手底三百多号织工、染工、裁要吃饭，不能垫着命给你白。先付四成定粮，货清好再付三成，收尾三成，七日后你派人来验一次度。”

召军需盯着她，“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这么还价的妇人家。”

张珩笑了笑，“将军的是军需，我的是买卖。买卖讲究两便，你不亏，我也不慌。你若不放心，我今日便可立契，张府仓房里的存粮与布匹，折算清楚列在契书上，跑不了。”

召军需终于了。

这晚张府后院的库房灯火通明，张珩把孙嫂、杜娘、老魏、张福都叫来，五千的活儿拆成裁剪、絮棉、制、染整、打包五，每指定一个领的。

她坐在灯，肚在厚氅里鼓着，声音却是稳的：“杜娘，织坊只留十台机织土布，其余人全去工。孙嫂，你把城北那些散了工的媳妇婆都叫回来，工钱一人一天五升粟，当日结清。”

孙嫂犹豫了一，“东家，一天五升粟，三百多人，这工钱是不是……”

张珩打断她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世里，她们肯来工，就是信我张珩，就这么吧。”

屋里没人再接话，各自领了差事退去。七日一过，召军需带人来验度。

张珩没面，让张福领着去了东跨院南边新腾来的大屋。

屋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一摞的夹袄，旁边裁好的布片尺码分类，十几台架同时开工，整间屋只闻针线穿梭的沙沙声。

召军需拿起一件成品看，又扯了扯线脚，最后把夹袄在上，同来的两个副手你一言我一语夸这针脚比陈县官营里得还密实，召军需门时对张福说：“张东家是个明白人。”

张珩拿到的报酬，是足额的五谷杂粮和一批成不错的盐。她把粮工分去，又给每家每多称了半升盐。城北那些被叫回来的媳妇婆们捧着盐袋，在张府后门外磕。

张珩没受，让阿藕去把人扶起来，说：“都是拿针线换的，不必谢。”

……

陈平在陈县的这些日，住在行西侧一所两的旧宅里。院中一株半枯的老枣树，被北风刮得只剩颗枣，孤零零地吊在梢。

他每日的差事并不繁重。陈胜议事，他去听。陈胜宴饮，他坐末席。偶尔陈胜兴起，拽着他聊天大势，一聊就是小半日。陈平说话不多，但每回开，总能把陈胜捧得舒服了，又不显谄媚。

陈胜越发觉得这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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