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布匹丝绸。”

“纺织这一行，的是女的生意。你一个女去跟人谈价钱、看货、定样，天然就比男人有优势，别家掌柜跟织娘说不上两句话人家就躲，你去，人家拉着你的手跟你唠家常，什么底细都来了。”

“爹，”张珩打断他，“您是您，女儿是女儿。您能护女儿一时，护不了一世。这世什么样，您比女儿清楚。”

张珩解释：“女儿那边只有一个张福，忠心是忠心，但生意他不通。周叔在府上了这么多年事，什么人有本事、什么人靠不住，他一就能看来。”

“你这孩，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来了？”他清了清嗓，“爹不是说过吗？有爹在一天，就少不了你——”

“的事我知，”张珩脚步不停，“不是我大哥的错，是我没提前打招呼。”

“女儿想生意。”

“也行，爹再给你添个彩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说，“庄上三间织坊，账上一直不温不火，但底是好的。你先拿过去练手，一年为期。要是赚了，你把本钱还我，利全是你的。要是赔了，算爹的，就当爹给你学费。不过——”

张珩穿过回廊，绕过影，到了书房门。门半掩着，能看见张负坐在案后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，白的眉拧在一起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张珩了书房，抿了抿，“爹，今日来，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
“不是。”张珩摇了摇，神平静，“是女儿自己想的，如今成了家，总不能一辈靠着爹娘过日。女儿手里有些本钱，想自己的营生，安安稳稳的，不用跟两位哥哥争什么，也不用看谁的脸。”

张负摇了摇，语气很笃定，“粮别碰，贩粮的买卖看着闹，但利薄如纸，全靠量大撑场面，你本钱不够。而且粮商打的人杂，三教九什么人都有，你一个年轻女，刚行，容易被坑。”

张负抬看了看女儿，又看了看茶盏，确认自己没有听错。

“生意？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了？是不是你那两个混账哥哥又——”

“药材也先放一放。药材讲究的是产地和炮制，里，不识货的话，大价钱收一堆树草回来，哭都没地方哭。这个等你日后有了经验，再碰不迟。”

周家一愣，脚步顿了顿，他伺候张珩这么多年，一回见她替张伯说话，心想今日太莫不是打西边来的？

“我爹呢？”

张珩认真地听着，没有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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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手敲了敲门框，叫了声爹。

的？

“家主在书房，正看账呢。”周家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，“女郎，昨儿那——”

“好，好，好。那你想什么，心里有谱没有？”

张珩想起昨夜陈平提到的几可能，便如实答：“织造、粮、药材，都想听听爹的意思。”

张负心里那杆秤飞快地拨了拨，他从袖里掏钥匙，开了案角的一小木箱，从里取一卷竹简，摊开来是一份契约的草稿，上面盖着半截未填完的条款。他提起笔，在空白补了几行字，然后把竹简推到张珩面前。

“周家借女儿用一阵。”

张负眉一挑。

他搁笔，看着女儿，目光里带着考较，“你得把账本月送来给我看，不是爹不放心你，是生意有些门账本上才看得来。你不懂，我教你。”

他活着能压得住那两个狼崽，可他死了呢？他再明也算不过老天爷，寿数这个东西，从来不讲理。

张珩静静地听着，心里那团麻像被人地理顺了。“爹说的这些，女儿都记了。”她坐直，语气认真，“女儿还有个不之请。”

张负抬，看见是她，手里的算盘停了，“珩儿来了？坐，坐。”

张负沉默了，昨日他站在这个院里，对着两个儿破大骂的时候，心里想的就是这个——

她顿了顿，想起昨日陈平教她的话，便原原本本说了来：“爹，您给女儿指条路，女儿不想每次遇到事都回来找您要钱，女儿想自己立起来。”

张负把算盘推到一边，往椅背上一靠，摆了谈的架势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说。”

又朝门外喊，“周家，上茶！”

他捻了捻胡须，明的笑，“而且你娘年轻时过织坊，家里几个庄上的蚕、织娘都跟你娘熟，你去了不用从教，接过来就能上手。等你把上游都摸透了，商路也稳了，到时候想顺带别的，都是到渠成的事。”

张负看着自己的女儿，看了好一会儿，这是他最小的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