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站在正堂中央，看着团扇后那张隐约可见的脸，心漏了半拍，不动声地迎了上去。

吉时到，鞭炮炸响，鼓乐齐鸣。

“那怎么了？”张负把睛瞪得溜圆，胡上翘，“遇到好的就不能错过！你当是去菜市场挑白菜呢，今天不买明天还有新鲜的？这个陈平是老天爷专门给你妹妹留的，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！”

“走走走，赶换衣服去，轿上要门了，你们俩这样跟逃难似的。”张负一手推一个儿，脸上重新绽放笑容，扯着嗓朝厅喊，“贤婿！你两个舅哥回来了！一会儿拜堂的时候给你敬酒！”

吉日当天，陈府门前张灯结彩，连门那对石狮脖上都挂上了红绸。整条街的街坊邻居都来看闹了，人群从巷一直排到了巷尾，卖炒豆的小贩趁机发了笔小财。

张伯急了，额上的青都冒了来，但碍于周围的宾客不敢大声嚷嚷，只好压着嗓据理力争，“爹，你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？上一个才过七，你就急吼吼地又办喜事，这让街坊邻居怎么看？让亲家那边怎么想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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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伯恨不得把他这张嘴给上，他一气，试图最后的挣扎，转向张负放了语气：“爹，就算这个真的不错，但时间也太赶了。哪有丧事还没办利索就接着办喜事的？这不吉利——”

陈平正在厅里与自己大哥说话，方才他隐约听到了角落里的争执声，此刻看见张伯一脸铁青地走来，后面跟着饶有兴趣打量他的张仲，迎上去拱手行礼：“大哥二哥一路辛苦。”

张伯狠狠踩了张仲一脚。

张府那边更是闹，天不亮就起了红灯笼，厨的灶火烧得旺旺的，十里八乡的宾客陆陆续续往这边赶。

张伯，连缰绳都没顾上拴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负面前，声音都劈叉了，“爹！这怎么回事？怎么又成亲？几个月前不是才结过吗？红灯笼还没拆净呢！”

张珩笑了笑，“我父说你是潜龙在渊，倒也没说错，识实务者为俊杰，陈郎很识实务。”

然而就在轿即将门的前一刻，两匹快从街飞驰而来，上两个人，正是张家的和次。

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张仲，此时慢悠悠地往大门里探了个，正好看见陈平从正厅里走来。他打量了两，缩回，相当公允的对张伯说：“大哥，这回这个确实比前面五个都神，爹看脸这件事上终于没有跑偏了。”

张珩被王夫人亲自牵着了闺房，一玄衣着朱红锦边，在日光华彩转，发间金步摇随莲步轻漾，薄施粉黛的面容从团扇后透时，连张仲都忍不住小声对张伯说了句“咱妹妹这么一打扮还好看的”。张伯白了他一。

张仲向着爹，转对张伯说：“大哥，认了吧，咱家的钱袋又不在咱俩手上。”

张负一把揪住张伯的袖，把他拽到墙角，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说，“你当那前面的五个是我害死的吗？那是老天爷替你妹妹筛人！筛了五个才筛这一个，你要是给我搅黄了，就不是咱张家的人了！”

张伯狠狠瞪了他一，这丫在路上可不是这态度，抱怨得最狠的就是这人，“行吧……爹，我们喝喜酒去了。”

张负穿了一崭新的绛紫锦袍，腰间系着镶玉的革带，整个人红光满面地在门迎客，笑得褶都了几分。

王夫人难得没有说他笑得太大声，她也兴，角眉梢都是压不住的笑意，连走路都比平时轻快。

张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换成了一张标准的严父脸。他一手一个拽住两个儿的胳膊，把两人拉到旁边的角落里，“给老听好了，屋里那位是我心挑选的女婿，你们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，什么家产铺田地，全给你们妹妹当陪嫁，你们兄弟俩一个铜板都别想要。”

他可是收到信了，以前还能说门当对，这回纯纯倒贴，这乡人就是无底，谁知以后还得贴多少钱！

张仲倒是语气轻松，“不辛苦不辛苦，赶上了就好。妹夫这衣裳不错，比上一个穿得神。”

“吉不吉利老说了算！”

陈平面不改地了声谢，假装没听懂他话里有话。

张伯盯着他看了片刻，想起他手上的宅，恨得牙，从牙里挤话：“……不辛苦。”

陈平，“过奖过奖，这只是我上最小的优。”

两人风尘仆仆，发上还沾着赶路时的尘土，脸上的表如一辙，我们才门几天家里怎么又翻天覆地了？

张伯被这番歪理邪说噎得说不话来，他气不过，又不想与老爷闹僵让老二捡了便，那厮惯会装好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