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施然在他旁坐。

乌黑的短发有些凌地散在额前，面是几近透明的苍白，病房的白炽灯太过于明亮，能清晰地看到他密如鸦羽般的睫，和底淡淡的青。

他生得一副极有辨识度的漂亮骨相，睡着时更加明显，眉骨利落，鼻骨直峭，光从他的侧面斜落去，在窝里铺开一小片均匀而安静的影。

她把他的手了，又伸手，拨开他额前的碎发，贴了贴他的额，探了探他的呼，又贴上他微凉而柔的脸颊。

手还未收回，沈礼周的睫忽然轻轻颤了。

他缓缓睁开睛。

目光是散的，雾蒙蒙的，漫无目的地飘了几秒，半晌才聚焦在她脸上，然后微微扬起角：“……施然。”
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。

施然“嗯”了一声，轻声问：“你觉怎么样？”

“觉像梦一样……”他极疲倦地阖上睛，却扣住了她想要收回的手，继续贴在自己的脸颊上，温的吐息洒在她手心里，轻声地问：“你刚刚是叫我宝贝吗？”

好一个刚刚。

郭潇已经给她讲解过。治疗后会因中枢神经短暂抑制，而导致度的昏沉，意识会像蒙在一层雾里，可能会有短暂的恍惚，或者记忆错。

这人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早上呢。

“宝贝，”他脸颊贴着她的手心还嫌不够，竟有一搭没一搭地啄吻起来，“是叫我吗？”

无意识的吻细细密密地燃她的手心，顺着小臂一路窜，让她背脊上不受控地绷。总觉得这时开好似要发什么了不得的声音。她咬了，沈礼周未得到准确的回复，艰难地攀坐了起来，也不小心放开她的手：“施然……”

施然连忙了声“是”，她整个人都有些发僵，和他确定：“是在叫你。”

他慢慢地呼一气。然后用那双迷蒙的琥珀瞳孔望住她，轻声：“可不可以……再叫一次？”

“可以。”施然停顿两秒，用很小的声音开了，“宝贝。”

他面颊又泛起了薄红，冲她如早上一般温柔而欣悦的笑容，又问：“可不可以……抱一？”

施然完全没有任何迟疑地拥抱了他。她环住他温的躯，嗅到淡淡的消毒气息，几乎盖住了他上净的皂香气，这让她心不受控制地泛起酥麻的痛意。

她低声：“当然可以。这还用问吗？”

男人脸颊贴着她的脸颊，呼着她的呼，有些没有理解似的慢慢重复：“不用问也可以？”

施然想起方医生的话。

方医生说，如果觉到他有什么想要的事，哪怕好像不太理智，只要不影响安全，也都可以鼓励试试。

“可以。”她，“你想什么都可以。”

沈礼周缓慢地“哦”了一声，然后开了。

“那，亲一，”他问，“也可以吗？”

两人离得极近，那双雾气蒙蒙却又无比直白的眸定定地望着她的睛。施然觉脑胀，呼不畅，心骤停。她有些艰难地咽咽嗓，勉发声：“……可以。”

话音刚刚落，男人便朝她靠近了过来。施然几乎是有些慌地闭上睛，然后觉到了他的……

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脸颊。